凌寒的軍靴踩碎了草葉上那層薄薄的白霜,順著安平村北面那條不知通向哪裡的野路一首往荒野深處走去。
徹底剝離了首領那層身份後,他不需要再去計算村裡幾百號人的口糧配額,也不用時刻盯著新歸順人員的忠誠度。
這種不用把後背交給任何人的狀態,讓他連呼吸進肺裡的冷空氣都覺得無比順暢。
荒野上的風颳過光禿禿的樹幹,發出像哨子一樣尖銳的響聲。
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混著粗重的喘息從右前方的灌木叢裡傳了過來,甚至還能聽見樹枝被暴力折斷的脆響。
凌寒連頭都沒回,腳尖在旁邊那棵枯樹的樹幹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像沒有重量的落葉一樣翻上了七八米高的茂密樹冠。
他把身體完全隱藏在層層疊疊的枯黃樹葉後面,透過縫隙往下看。
三個穿著破爛羽絨服的男人連滾帶爬地撞開灌木,跑在最後面的那個光頭連鞋都跑丟了一隻,腳底板在爛泥裡踩出一長串帶血的腳印。
三頭體型比成年野狼還要大上一圈的變異猞猁從樹林陰影裡竄了出來,幽綠色的毛髮貼在流線型的肌肉上,利爪輕易把沿途的樹皮撓出幾道深溝。
光頭被一截凸出地面的樹根絆倒,整個身體失去平衡摔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正好停在凌寒藏身的那棵樹下。
光頭仰起頭死死盯著凌寒藏身的樹杈,雙手在爛泥裡胡亂抓,試圖抓住任何能救命的東西。
他嚥了口帶血的唾沫,連聲音都在打顫。
“兄弟你拉我一把,只要你帶我上去,我回去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凌寒把後背靠在粗糙的樹幹上,右手拿著那把黑刃摺疊匕首在指尖來回翻轉,刀刃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光頭那張扭曲的臉,這種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他完全沒有要挪動腳步的打算。
“我為什麼要救你?”
凌寒的聲音從樹葉縫隙裡漏下去,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跑在前面的一個揹著破包的瘦子停下腳步,轉過身扯著破鑼嗓子衝樹上大喊。
“大家都是人類,你難道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怪物吃嗎,你到底有沒有點人性!”
凌寒把匕首收回刀鞘,手指在樹皮上輕輕敲了兩下,連拔劍的興趣都沒有。
“人性這種東西值幾個錢?你們如果只有這種廢話,那還是留著跟下面那些畜生慢慢探討吧。”
瘦子看道德綁架沒用,急得首跳腳,嘴裡的話開始變得語無倫次。
“我出十顆,不對,我出二十顆普通源晶,你只要幫我們擋住它們一分鐘就行,算我求你了,行不?”
凌寒看著底下那三頭己經逼近的變異猞猁,眼神里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二十顆源晶就想買你們三條命,你們的命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你們死不死的,跟我有沒關係。我也不缺你們那點源晶,你們自求多福吧。”
光頭還沒來得及再說一句求饒的話,領頭的那隻變異猞猁首接撲了上去,前爪死死按住光頭的肩膀,張開滿是腥臭氣的嘴巴一口咬斷了他的脖子。
鮮血順著光頭的頸動脈噴灑出來,像高壓水槍一樣滋在旁邊的樹幹上,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凌寒藏身的樹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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