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裡那陣粗糲沙啞的笑聲還在封閉的掩體裡來回激盪，凌寒連頭都沒有抬，也沒有去劈砍那三道足以抵禦重炮轟擊的合金隔離門。
他把黑鞘長劍換回右手，視線順著牆根那些錯綜複雜的金屬管線一路往上攀爬，最終停在一根表面佈滿冷凝水的粗大排氣管道上。
“你在找什麼，難道你以為憑你手裡那根破鐵劍能把這裡的特種鋼板劈開嗎。”
屠夫的聲音透過劣質的擴音器傳出來，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雜音，彷彿說話的人連聲帶都被換成了機械零件。
“劉典獄長說得不錯，你們這些只靠吞源晶進化的野生老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肉體終究是有極限的，會累，會疼，會被恐懼支配，只有把那些脆弱的血肉挖空，填上不知疲倦的鋼鐵和源力引擎，才能觸控到絕對暴力的真理。”
“只要能獲得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誰還在乎這具身體裡流的是血還是機油。”
凌寒依舊沒有開口回應半個字，只倒轉長劍用劍柄底部的金屬配重塊在排氣管道上敲了一下。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順著管道內部空腔向西面八方擴散開來，他的高階空間感知首接附著在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聲波上，像一張無形的巨網般順著牆壁夾層向上蔓延。
“你在廢鎮殺掉那隻螞蟻留下那破牌子，確實把外面那幫蠢貨騙得團團轉。”
“但你以為這種拙劣的借刀殺人能騙過所有人嗎，劉典獄長早就看穿了這不過是低劣的老鼠把戲。”
“典獄長讓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你把自己送進這個絞肉機裡。”
劍柄再次敲擊在管道的另一個節點上，傳回來的震動頻率在凌寒腦海裡快速構建出這片地下空間的立體模型。
他捕捉到聲波在正上方偏右位置遇到了一處厚實的阻礙物，那片區域的牆體內部存在一個巨大的空腔，正是擴音器裡那種空曠迴音的發源地。
“別白費力氣了，你弄出的那點動靜在這封閉空間沒有絲毫作用。”
“看到那三頭被你壓碎的看門狗了嗎，那只是這個研究所裡最失敗的廢品，是連一號冷庫都進不去的垃圾。”
“你是不是覺得能幹掉它們，自己有點手段就己經天下無敵了？”
“真是可笑的錯覺，你根本不知道當源晶的能量與鋼鐵的機械完全融合後，會產生多麼恐怖的質變。”
凌寒完全遮蔽了擴音器裡傳出的噪音，左手順著排氣管道的邊緣慢慢往上摸索。
手套隔著冰冷的金屬管壁，他感受著裡面微弱的氣流震動，進一步推算著上方那間監控室的具體承重結構。
“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被刀砍了會流血，骨頭斷了會站不起來，連遇到點毒氣都要像條缺氧的魚一樣拼命掙扎。”
“劉典獄長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他切掉了我那些沒用的痛覺神經，把我的脊椎換成了高強度的合金傳導軸。”
“我現在連睡覺都不需要，只要胸口的源力引擎還在轉動，我就能不知疲憊地把你們這些自詡為強者的血肉之軀，一件件拆成碎片。”
“故意放你走進這個死衚衕，就是想檢測一下你這隻螻蟻，能在這座完美的高壓墳墓裡撐上幾分鐘。”
凌寒找準了通風管的分支節點，徹底確定主控室就在自己頭頂偏右三米的位置，連支撐那個房間的幾根主鋼樑走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廣播裡傳來一陣沉重的金屬拉桿推動聲，屠夫顯然對凌寒這種無視他的沉默感到惱火。
“既然你不肯出聲，那我就加點料，讓你那張倔強的嘴好好嚐嚐劉典獄長最新研發的神經毒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