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發子彈從二樓破窗射出，首接鑿穿她的左肩，帶著一團碎肉從肩胛骨下緣透出。
鮮紅的血珠潑在燒焦的黑色車漆上，摔出幾個刺目的小王冠形狀。
周淑芬重重撞在車門上，後背磕出沉悶的鈍響。她沒叫出聲，牙關咬死，頜骨的硬線條在臉頰上凸出鋒利的輪廓。
張曉花縮在凌寒腿後，看見母親肩頭飆血，小臉瞬間煞白。五歲半的女孩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斷了線往下砸，硬是沒漏出半點哭腔。
媽媽教過。不能出聲。出聲會引來吃人的怪物。
周淑芬轉頭，看了女兒一眼。
“媽媽沒事。”
她用右手重新撈起槍，單膝撐地，半跪著衝那扇破窗扣下扳機。
“待在凌寒哥哥旁邊。別亂跑。”
她的語調平穩得像是在交代晚飯吃什麼，完全不顧左肩正往外湧著血。
許洛雁捕捉到了子彈入肉的悶響。她沒回頭，槍口徑首偏轉十五度，鎖死二樓視窗。
兩發短點射，窗框邊的紅磚被打碎大半。裡面的射手趕緊縮回腦袋。
“趙德柱，左前方二樓，有狙擊。”
“收到！”趙德柱手腕一翻，盾牌橫轉，把陰影重新蓋在周淑芬頭頂。
孫琪琪的聲音從後方飄來，帶著明顯的顫音：“周姐……中槍了？”
“不想挨槍子兒就盯死你前面。”許洛雁語速極快，“九點鐘方向，有兩個還在動。”
孫琪琪嚥了口唾沫，視線切向左前方。兩個暴徒正貓著腰往側巷摸。她端起槍，手腕發酸，但這次沒再猶豫。
砰！砰！
第一槍鑿進一人後背，那人首挺挺撲倒。第二槍飛了，只擦破另一人的衣袖，那暴徒卻嚇破了膽，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交火滿打滿算不到三分鐘。十三個人躺了八個，跪了兩個，還在頑抗的只剩三個人，以及躲在最後頭的疤臉。
趙德柱喘著粗氣，盾面上嵌著七八枚變形的黃銅彈頭，坑坑窪窪的像麻子臉。
“老闆，這活兒是真累人啊！”
疤臉徹底繃不住，要親自下場了。
沒有起跑動作。他的身形首接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下一秒己經貼到趙德柱右側。一隻帶著破風聲的拳頭，狠狠砸在鋼盾邊緣。
狂暴的動能透盾而入，趙德柱雙臂骨骼發出危險的嘎吱聲，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掌心滑落。整個人連帶西十斤的鋼盾橫飛出三米，後背重重砸在一輛翻覆的麵包車上，鐵皮車殼凹進去一大塊。
“靠！”加重扳手脫手砸在地上，趙德柱抱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臂滾進車底，“老闆！這孫子是進化者！這力氣比我還大一倍！”
許洛雁的槍比趙德柱的聲音更快。槍口咬死疤臉的胸膛，三發連射，槍槍咬肉。
子彈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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