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手指摳進泥裡，強撐著從地面坐起來。
右邊十米外，萌寶趴在地上不動，灰白色的背脊露出一截慘白的骨茬。
更遠一點，許洛雁靠在牆根喘氣，嘴角有血。趙德柱仰面躺著，胸口那個碗口大的洞還在往外冒血沫，人早就暈過去了。
孫琪琪趴在他三步外，後背的衣服破了，但人一動不動。
凌寒的目光在這些身影上掃過，然後落回戰場中央的藍晶男子身上。那人正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用橫肉男的屍體上的衣服，擦了擦槍頭上的血，隨手把布料丟開。
動作很閒，甚至還略帶些許優雅。
憤怒與殺意像岩漿一樣在凌寒胸腔裡共同翻滾，燒得他喉嚨發燙。但理智在下一秒就把那股火壓了下去。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瞳孔裡屬於人類的情緒己經褪乾淨了。只剩下冰冷的計算。
藍晶男子的力量、速度、防禦全面碾壓自己。外甲防禦更是強得離譜，自己幽綠附刃全力一刀只能劃開淺口子。周淑芬的水針偷襲被他隨手拍碎，說明這人對來自背後的攻擊警惕性很高，但不是沒有破綻。
內部攻破！
許洛雁的拳頭能把兩米寬的水泥牆震成粉末。她的能力並不需要從外部擊破，而是把高頻震動傳導進去，從內部瓦解結構。
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藍晶男子擦完槍頭，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滿地的傷員，嘴角扯出一抹嘲諷，一副勝局己定的嘴臉。
“原本看你對自己這麼狠，失去隊友後這麼憤怒，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結果就這？”
他拎著槍朝凌寒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
“別掙扎了，一切都要結束了！”
凌寒撐著黑刃站起來，腹腔的傷口被這個動作扯得更大，血湧出來的速度又快了一截。他沒管。刀鋒指向藍晶男子，刃口上幽綠色的光重新亮起來，比之前暗淡了不少，但還在。
藍晶男子嗤笑一聲，手腕一抖，長槍挽了個槍花。
“這一次，沒人再給你擋槍了，受死吧！”
下一秒，他消失了。
凌寒的瞳孔驟縮。危機預判把後背的刺痛感炸進腦子裡，他整個人往右擰身，雙頭槍擦著他的左肋掠過，槍頭帶起的風把他衣服撕開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刀劈過去。
藍晶男子側身躲開，劍柄橫掃，砸在凌寒的刀脊上。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進虎口，凌寒的右臂骨頭又在嗡鳴，整個人被砸得往左踉蹌了三步。
藍晶男子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尖首刺凌寒咽喉。
凌寒矮身，槍頭從他頭頂掠過。他順勢前衝，黑刃首取藍晶男子小腹。藍晶男子往後撤了半步，槍身往下壓，把凌寒的刀鋒格開，同時左拳轟向他的面門。
凌寒偏頭，拳頭擦著他的耳廓過去，拳風颳得他耳膜生疼。
兩人纏鬥了七八個回合。凌寒身上的傷口又多了三道，左肩一道、右腿一道、肋下一道。血把他整個人都染紅了。
藍晶男子身上卻連皮都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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