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面孔：老人渾濁的目光，婦人紅腫的眼圈，孩子縮在母親懷裡的小腦袋，還有那幾個渾身纏著繃帶連站都站不穩的傷員。
沒用的廢物。
這句話扎進耳朵裡，胸口湧上來一陣翻湧的酸澀，喉頭髮緊，攥著的拳頭指節咔咔響。
但他沒讓這股情緒從嘴裡跑出來。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人面前，情緒是最沒用的東西。
“那如果，加入你們的，都是進化者呢？”
這句話從牙縫裡擠出來時，他覺得自己嗓子都在發顫。
凌寒挑了下眉。
沈清衍嚥了口唾沫，把下半句接上去，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帶著咬牙的力道。
“包括所有男女老幼。”
廣場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身後村民裡有人小聲驚呼，有人開始哭。
沈清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他沒辦法。
讓老人孩子吞源晶，跟送死有什麼兩樣？成功率本來就不足一半，老弱的身體底子拿去賭，能活下來幾個？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不賭，就是全部死。
凌寒看著他，目光停了兩三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沈清衍挺住了那道目光，沒有躲，也沒有低頭，把後背的冷汗和打顫的膝蓋全壓在腳底板下。
“你有勇氣做出這個決定，很好。”凌寒終於開口，語氣裡多了一點東西，說不上是認可還是評價，但比之前少了那層刺骨的漠然。
“只要是進化者，能展現出不拖後腿的能力，願意遵守我們的規矩，我可以收。”
沈清衍胸腔裡像有根弦突然鬆了，整個人差點往前栽，膝蓋軟了一下又硬生生撐住。
“不滿十西歲的小孩，如果有看管人，也可以不用覺醒。”凌寒補了一句，目光從廣場上那幾個縮在大人懷裡的娃娃身上掠過，“但團隊福利他們享受不到。吃喝用度，看管人自己負擔。”
沈清衍點頭點得飛快，像生怕對方下一秒反悔。
“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我去說服他們。”他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磕在一塊碎石上，身子晃了晃站穩，“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我保證。”
凌寒點了下頭，轉身朝村子深處走。
“林婉兒，留下。把規矩跟他們說清楚。”
林婉兒從隊伍裡跨出來，小本子往掌心一拍，脆生生應了句：“得嘞。”
凌寒沒再回頭，腳步不緊不慢地踩過廣場邊緣那條青石板路，往村子裡面走。
趙德柱扛著黑鐵戰斧跟上去，脖子左右轉著打量兩邊的房屋，嘴裡嘀嘀咕咕：“嚯，這房子蓋得還挺結實，石頭牆，比城裡那些豆腐渣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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