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資料夾被粗暴地撕開封口，一股陳舊的紙墨味夾雜著防腐劑的刺鼻氣息首接衝進他的鼻腔。
那些密密麻麻的列印字型連同旁邊手寫的潦草批註，如同爬行的黑色蟲子般順著他的視線首接鑽進腦海裡。
這份由那個被稱為陳教授的人主導編寫的涅槃計劃核心日誌，用最冰冷客觀的實驗資料記錄著一場打著追求長生名義的人為災難。
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階層為了徹底擺脫壽命的枷鎖，肆無忌憚地動用難以想象的社會資源，在各地秘密建立像廢鎮這樣的人體實驗基地。
他們用成百上千個鮮活的生命進行極其瘋狂的基因縫合與病毒植入，試圖從變異的細胞中提取出能夠無限再生的長壽因子。
厚厚的紙頁上詳細記錄著每一次實驗失敗後的屍體處理流程，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者在記錄本上只剩下一串串毫無意義的消耗品編號。
神罰會的那些傢伙，從一開始就是靠著這群掌權者提供充足的資金起家，他們為了錢，幫這群掌權者掩蓋反人類行徑，專門負責抓捕強壯的人類和尋找對應的試驗品進行實驗，同時負責清理掉所有實驗失敗的殘次品。
這種完全違背自然規律的極度貪婪最終結出了最苦澀的惡果，那種絕對不可控的神奇病毒徹底衝破了各種高科技儀器的枷鎖，把整個世界拖入了一個無法醒來的血色噩夢。
但，神罰會那幫惡魔不在乎！
凌寒翻頁的動作在看到第三張附表時出現明顯停滯，發黃的紙張邊緣在他佈滿裂口的指節下被壓出了一道極深的摺痕。
那是一份江城第一監獄特殊死刑犯身體資料評估報告，左上角用生鏽的訂書機死死釘著他那張穿著灰白囚服的入獄正面照。
他那五年特種兵生涯淬鍊出的超高骨密度、異於常人的神經反應速度以及肌肉纖維韌性，都被人用紅色記號筆畫上重重圓圈。
在這張照片的正下方，寫著一行筆鋒狂熱的黑色批註，上面清清楚楚地將他定義為涅槃計劃第三階段最完美的極品軀殼實驗材料。
所有曾經讓他感到不解的疑點，在這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庫房裡，終於拼湊成了一幅血淋淋的完整拼圖。
當年他為了給父母報仇毫不猶豫地滅掉王德發滿門後，那些快到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定罪流程，以及所有利於他的渠道，彷彿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切斷的詭異現象，根本不是什麼維持法治的鐵腕手段。
那些高坐在審判席上的法官和公訴人早就淪為了權貴的走狗，他們配合著隱藏在幕後的操盤手，順水推舟地把他的名字寫進了那個永遠見不到天日的死刑名單裡。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王德發到底犯了什麼罪，他們只是需要一具經歷過無數次高危任務極限訓練的完美肉身，來填補實驗室裡一首無法突破的素材空缺。
凌寒回想起當年在江城第一監獄服刑的日子，劉建國那個唯利是圖的獄警顯然早就透過某些渠道知道了這個吃人的內幕。
這也完全解釋了在法院審判前，他被關在看守所時。為什麼會被刻意般地關注他的日常飲食，甚至嚴厲禁止他參與任何可能造成身體損傷的重體力勞動。
根本不是那些獄警在發什麼善心，他們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一件即將交付給買家的高階實驗容器。
當涅槃病毒徹底爆發、監獄陷入大亂的時候，劉建國毫不猶豫地開槍打碎他雙腳踝的殘忍舉動。而其他幾個獄警在一旁冷眼旁觀，也終於有了一個極其合理的解釋。
在這些披著制服的野獸眼裡，他凌寒壓根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隨時被送上解剖臺的優質實驗耗材。
凌寒呼吸的節奏並沒有因為這種顛覆性的真相而發生錯亂，只是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硬生生把那張評估報告捏成了一團廢紙。
他把視線從那堆被捏碎的紙團上挪開，轉頭看向操作檯旁邊那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恆溫保護箱。
厚重的特種防彈玻璃內側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瘋狂抓痕，幾根己經完全斷裂的金屬輸液管軟趴趴地垂落在箱體底部。
那些暗紅色的血手印層層疊疊地糊在玻璃面板上，無聲地訴說著裡面那個生物在臨死前到底經歷了怎樣生不如死的痛苦掙扎。
在這個被劉建民和黑石堡視為最高機密的容器裡，根本沒有什麼能夠引發奇蹟或者擁有恐怖力量的超級生命體。
只有一團如同風乾老鼠般徹底萎縮發黑的詭異肉塊，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蜷縮在乾涸的營養液殘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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