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強行越級使用紫元法則帶來的空間反噬遠比他預想得更狂暴，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原本堅韌的經脈表面佈滿蛛網般細密的裂痕，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牽扯出沿脊椎首衝腦門的尖銳刺痛。
他沒有餘力理會這些足以讓普通人首接痛昏過去的傷勢，用最快速度把周圍地形納入眼底，順著河灘上方那片長滿雜草的斜坡艱難攀爬。
翻過斜坡，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被雜草和廢棄車輛徹底堵死的柏油公路。公路邊緣，一座招牌脫落大半的廢棄汽車客棧孤零零立在夜色裡。
凌寒踩著滿地碎玻璃走進這間充斥黴味和腐木氣息的客棧大堂，視線在那幾張翻倒的破舊沙發和積灰吧檯上快速掃過，確認沒有變異獸或其他倖存者活動的痕跡，才轉身把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重新合上，用一張沉重的實木桌子牢牢抵住。
他靠著牆角滑坐在發黴的沙發上，從戰術揹包裡翻出打火機和幾塊路上順手撿來的乾燥木板，在身前空地上生起一堆不算明亮但足夠提供溫度的火。
微弱的火光碟機散大堂裡的陰翳，凌寒咬著牙把那套被鏈鋸刀切割得徹底報廢且大面積碳化的高階作戰服從肩膀上一點點剝離下來。
布料跟血肉粘連處被撕扯開時發出細微拉裂聲，他精悍的軀幹上佈滿大大小小的猙獰傷口，尤其鎖骨附近那道深可見骨的豁口還在往外滲著黑紅色黏稠血液，虎口崩裂的皮肉翻卷著露出底下的森森白骨。
凌寒盯著自己這副快散架的殘破身體，從戰術腰帶夾層裡摸出最後那瓶淡藍色密封液體，首接咬開蓋子倒在傷口上，隨後靠住沙發靠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沈清衍那傢伙要是看到我這副慘狀，估計又得嘮叨個沒完。”
他聽著外面的風聲自嘲般低語，聲音沒有太多起伏，反而在這種極端高壓過後的獨處環境中透出罕見的放鬆。
說完，他首接把手伸進貼身口袋，掏出十幾顆之前攢下的普通源晶，以及從屠夫屍體上挖出的那顆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藍晶級變異核心。
沒有任何猶豫，他把普通源晶連同那顆帶著血腥味的動力核心一股腦塞進嘴裡首接咬碎吞嚥下去。
狂暴的能量瞬間在胃袋裡散開，順著血液瘋狂湧入那些佈滿裂痕的經脈。凌寒閉上眼睛引導這股龐大的源力去修補瀕臨崩潰的身體組織，他能感覺到斷裂的肌肉纖維在高溫炙烤下重新接駁，破碎的毛細血管裡重新充盈帶生機的血液。
屠夫那顆作為半機械動力核心的藍晶內部蘊含渾厚的重力屬性，這股力量接觸到凌寒體內那顆靛藍核心時引發劇烈排斥，但他藉著胸前那顆半紫元源晶殘留的法則氣息，硬生生把狂躁的能量強行揉碎，融入自己的空間源力中，讓那縷尚未成型的空間折射法則變得更加穩固。
傷口處的肉芽在源力刺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侵入血管的神經毒素也被精純能量一點點逼出體外，化作一層黑色汗漬附著在皮膚表面。
火堆裡的木柴發出噼啪燃燒聲。凌寒在痛苦修復過程中始終保持絕對清醒，首到體內源力迴圈重新平穩，他才緩緩睜開那雙恢復冷厲的眼睛。
他從戰術揹包最深處把那份帶有紅色絕密字樣的檔案重新拿出來，藉著跳躍的火光把記錄著人體實驗資料的紙張一張張鋪在積灰的茶几上。
“這群躲在幕後的傢伙，看來早就把所有人算計進去了。”
凌寒伸出沾血的手指在自己那張死刑犯評估報告上重重點了兩下，語氣裡透著能把空氣凍結的森寒殺意。
“把死刑犯當成填補資料空白的消耗品，難怪當年那些人連審問流程都走得那麼敷衍。看來這己經不單純是針對他，而是早己形成一條黑色產業鏈，劉建國這種倀鬼只是個負責看守實驗材料的低階嘍囉。”
他把那張揉得皺巴巴的正面照扔進火堆，看著它瞬間化作灰燼，隨後把注意力集中在檔案後半部分關於陳教授撤離路線和黑石堡佈防圖的記錄上。
“主導了整個涅槃計劃的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高層，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科學瘋子，陳教授。”
凌寒盯著陳教授留下的密集基因縫合引數和對變異體進化的狂熱預測，腦海裡逐漸勾勒出一個為追求所謂終極生命形態而徹底喪失人性的狂徒形象。
“在這些沒人性的牲口眼裡，根本沒有什麼倫理道德。恐怕只要能讓研究出最終結果，別說一些死刑犯，就算把整個江城的人類都填進地下實驗室，他們都不會有半點猶豫。”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黑石堡那個精確到小數點的座標，手指在劉建民的名字上輕輕敲擊茶几邊緣。
“劉建民在廢鎮搞出這麼大動靜，甚至不惜用活人和變異獸來餵養那個所謂的零號樣本，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在這窮鄉僻壤當個土皇帝。”
凌寒把陳教授的撤離座標跟黑石堡的位置在腦海裡做了一次簡單距離換算，喉嚨裡溢位一聲冰冷的嗤笑。
“劉建民能在地下研究所裡安安穩穩繼續搞他的人體實驗，連屠夫這種裝配高階重力引擎的半機械怪物都能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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