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1026番茄原創
中午辦公室裡，同事們湊一塊兒說華聯在搞店慶，啥都打折。小美本來覺得沒啥要買的，但架不住“打折”聽著誘人，下午一上班正好科長去開會了，辦公室沒人管，她趕緊拎上包，跟副科打聲招呼就溜出行，坐公交直奔華聯商場。
一進商場，她的頭就有點暈，一樓人多到擠不動！到處都是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促銷海報貼得滿牆都是。小美趕緊順著人流往二樓挪，看見男裝區有毛背心打折，想著給兒子買件過冬，可又怕自己挑的樣式他不喜歡，琢磨半天還是沒下手。
擠上了三樓後，一眼瞅見女士內衣櫃臺那兒圍了不少人，她擠進去一看，嘿，這不就是上次她看中沒捨得買的那款嘛！。
她還想看看男士內衣，可這人山人海的，轉了半天也沒找著地方。忽然記起來，上次她已經給兒子買過兩套了，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當往樓下走的時候，路過襪子攤，她看見一款鞋墊挺好，摸上軟乎乎的，肯定吸汗，還打折，就給兒子拿了兩雙，順手又挑了兩雙男士襪子。拎著這堆東西，小美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趕緊坐公交回單位，免得科長回來了撞見。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往單位方向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向後退去，小美手裡拎著剛買的東西，心裡那股撿了便宜的雀躍勁兒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空落落——她忽然特別想念黎遠山。
想起逛商場這事兒，以前哪兒用得著她自己惦記？黎遠山可比她勤快多了，每到換季，總是他拉著她往商場跑，嘴裡唸叨著“該給你添新衣服了”“這件你穿肯定好看”。
大多時候，他的目光都黏在女裝區，拿著一件件衣服讓她試，耐心得不像話，反倒是她，試個兩三件就嫌麻煩，要麼覺得價格不划算，要麼挑剔款式不合心意，常常不耐煩地拽著他走：
“算了算了，沒什麼好買的。”
那些年的日子，如今想起來全是暖乎乎的細節。幾次回家路過京城，還有送兒子去南方上學時順便遊玩，行程再趕，他也總要擠出時間帶她去當地的商場，說是“既然來了，就給你挑幾件衣服”。
可到頭來，要麼是她覺得價格超出預算，要麼是款式不合心意，往往沒買成幾件，但那些並肩走在商場裡的畫面，他認真幫她挑選、耐心等她試衣的模樣，如今一回想，都讓她忍不住眼眶溼潤，滿心懷念。
最讓她感動的，是黎遠山第一次因公出國那次。那時候，他們家條件還不算富裕，出國一趟不容易，他回來時，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給家人帶的東西：
給她買了個時髦的墨鏡，給兒子買了愛吃的巧克力，還有cd機，讓他平時聽音樂方便；給雙方父母挑的是當地的特產和一臺半導體收音機；連兄弟姐妹們，都每人帶了禮物。可翻遍整個行李箱，竟沒一件是給他自己買的。
當時她還嗔怪他“你怎麼光顧著給我們買了，都沒給你自己買件”，他卻笑著說：“我又啥都不缺，你們高興就行。”
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拉回了小美的思緒，她攥了攥手裡的購物袋，心裡酸酸甜甜的，滿是對黎遠山的念想。
第二天恰逢十月一號國慶節，天剛亮，窗外就飄來零星的鞭炮聲，空氣裡都透著股喜慶的勁兒。小美一睜眼，想起黎暄明天就要回來了，壓在心底的那點悵然瞬間煙消雲散，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心情明快得像這秋日的好天氣。
上午在家，她索性來了場大掃除，把地板拖得鋥亮，櫃子擦得一塵不染，連兒子房間的被褥都拿出去曬了曬，陽光的味道混著洗衣液的清香，滿屋子都是暖意。
收拾完屋子，眼看快到中午，小美換了身舒服的衣服，挎著包出了門，打算趁這節日的熱鬧勁兒，去市府廣場那邊轉轉。
公交車上比平時熱鬧些，大多是舉家出遊的人，說說笑笑的，感染得小美也跟著心情舒暢。到了市府廣場，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紅旗招展，處處洋溢著節日的氛圍。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孩子正在進行旱冰比賽演練，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旱冰鞋，像一群靈活的小鳥，在場地裡穿梭滑行，時不時做出幾個帥氣的旋轉動作，引得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
小美找了個角落站著，看孩子們笑得一臉燦爛，那份無憂無慮的快樂，也悄悄漫進了她的心裡。
看了會兒演練，肚子漸漸餓了，想起海邊的餡餅店，味道很合她的胃口，便慢悠悠地溜達了過去。店裡人不算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翻著選單，心裡盤算著：
過節得犒勞下自己，但也不能浪費。最後點了一個山苜楂餡餅，外皮金黃酥脆，內餡鮮香；一份涼拌青筍絲，清爽解膩，脆嫩爽口；再配一碗溫熱的南瓜粥，綿密香甜，暖胃又舒服。
很快，飯菜端了上來，小美慢慢吃著，窗外是節日的喧囂，店裡是溫馨的煙火氣，一口餡餅，一口粥，一口冷盤，吃得心滿意足，不多不少，剛好飽了。放下碗筷，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心裡暖洋洋的，只盼著能早點見到黎暄。
吃完飯後，小美沿著街邊慢慢往回走。道路兩旁掛滿了鮮豔的五星紅旗，隨風飄揚，處處都是“歡度國慶”的紅燈籠和彩色條幅，節日的氛圍濃得化不開。
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她忽然想起以前的國慶節，黎遠山總會提前計劃好行程，帶著她和黎暄來市府廣場看錶演，兒子小時候還纏著要吃，黎遠山就一手牽著她，一手舉著，笑著跟在他的身後跑。
那時候的日子，簡單又熱鬧，一家三口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她停下腳步，望著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噙著笑，心裡盼著明天黎暄回來，這個家，就能再添一份久違的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