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上了坡道,小美這才氣喘吁吁的來到了單元樓門口。好在門鎖總是習慣性的沒關,她伸出手費事拉開沉重的玻璃門少半,趕緊閃身進去。
坐電梯來到自家門口,小美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才發覺兩隻手凍得有些僵硬,指尖發麻,連握鑰匙都費勁,哆哆嗦嗦對著鎖孔試了好幾次,總算打開了門。
推開門的瞬間,屋裡淡淡的暖意撲面而來,小美把鑰匙放到小櫃上,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往手心哈著熱氣,好半天才緩過那股刺骨的冰冷。
家裡雖沒通暖氣,倒也不算冷,臥室有十五六度,大廳也有十五度左右。
反正她在家裡穿著棉睡衣也還行。
昨天晚飯時,小美看了天氣預報,播音員明確說今日會有中雪,區域性地區雪量偏大,她還特意在包裡備了摺疊傘,就怕下班遇上大雪耽誤回家。
首到臨近中午,天空才慢悠悠飄起了雪花,剛開始雪勢還挺猛,鵝毛大的雪花紛紛揚揚往下落,地面很快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小美站在辦公室落地窗邊看著,還想著這場雪總算應了預報,可沒多大會兒,雪勢就漸漸弱了下去,變得忽有忽無,稀稀落落的,偶爾還能看見太陽從厚重的雲層裡探出,灑下幾縷微弱的光,這場中雪怕是徹底誤報了。
半上午的時候,工作間隙,小美想起許久沒聯絡黎暄,乘辦公室沒人,便拿起電話撥通了兒子的手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黎暄含糊不清的聲音,還夾雜著伸懶腰的動靜,一聽就知道,這小子大概是剛起床沒多久。
“暄暄,這都快十點了,你怎麼才起啊?”小美輕笑著問道。
黎暄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昨晚睡得有些晚,剛起來沒多久。”
“媽,跟你說個事,我哥來京了,剛他給我發訊息,中午過來找我,我們倆打算一起出去吃飯。”
小美一聽,心裡的擔憂也散了幾分,連忙說道:“那可太好了!你哥來了正好帶他出門轉轉。”
總比窩在地下室裡,天天不是打遊戲就是悶頭畫畫,人都要待得閉塞了,出去吃點熱乎飯,透透氣也好。
“知道啦,我這就收拾收拾出門。”黎暄乖乖應著,語氣裡也少了剛才的慵懶,多了幾分輕快。
掛了電話,小美坐在那裡,心裡不免又胡思亂想起來。
黎暄眼看三十了,這都到年底了,工作的事還沒著落,好幾次聽他提起,還在西處投簡歷、跑面試,可今年就業形勢不樂觀,一首沒碰到合適的。
小美偶爾會在深夜點開部落格,翻到他的主頁。不用細看,她心裡就有數,這小子又在熬夜了。
螢幕上一條條動態,不是改到深夜的作品,就是翻來覆去準備到凌晨的面試資料。
那個曾經懶散的小子,正頂著一身疲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努力。
最讓小美揪心的,莫過於兒子還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那裡冬無暖氣、夏無涼風,終年不見天日,長時間耗在裡面,身體怎受得了?
每念及此,小美心裡便一陣發緊。她暗自盤算,等開春天氣暖和了,若是黎暄能順利找到合適的工作,一定要勸他換個住處。
哪怕租金高些,也要找個暖氣充足、獨立衛浴的單間,離單位近點才好。
兒子今年三十,早該懂得保養身體,可他依舊熬夜成性,飲食起居極其隨便。這份擔心和牽掛,像根細線,一頭繫著兒子,一頭勒著她的心。
她日夜期盼,這孩子能早點安定下來,換個通風向陽的好環境,過上踏實舒心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