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中隊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白板上徐宏偉的關係圖畫了又改，改了又畫，始終沒有形成最終的版本。
“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嚴瑾掐滅煙，眉頭擰成一團，“他如果咬死了正當防衛，絕口不提幕後主使，雖然能定他殺人的罪名，但穆先生這邊兒就徹底斷了線了。再說還有丁磊的死呢？沒有首接證據，他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
周沫翻著筆錄嘆氣，“油鹽不進，比範春麗剛被留置的時候還硬。他知道只要扛住殺人的事，往防衛上靠，最多判個過失蹲幾年，要是供出穆先生，那事兒就大了！”
霍遼源盯著白板上“範春麗”和“徐宏偉”之間連著的虛線，指尖忽然一頓：“範春麗？怎麼把她給忘了！”
所有人都看向霍遼源。
“丁磊是範春麗的秘書約出去的，這事兒許江濤跟咱們說過。”霍遼源站起身，指尖點在虛線上，“他們之間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現在徐宏偉落網，範春麗還以為能靠著徐宏偉和穆先生撈她出去，咱們把徐宏偉被抓，而且己經招認殺人的事兒捅給她，她肯定慌，她怕徐宏偉把她供出來，把丁磊的死也扣在她頭上。”
“你是說，從範春麗這邊突破，反過來釘死徐宏偉？”嚴瑾立刻反應過來。
“對。”霍遼源拿起桌上的審訊錄影隨身碟，“範春麗最惜命，也最會算賬。徐宏偉進去了，相當於她的靠山倒了一半兒，再不想辦法立功減刑，她這輩子就真出不來了。我去看守所找她一趟，給她加把火兒。”
當天下午，霍遼源帶著周沫就去了臨江市看守所。
範春麗被帶進來的時候，己經穿上了號服，但頭髮依舊梳得整齊，只是臉色比剛留置時憔悴了不少。
看見霍遼源，她扯了扯嘴角，“霍警官，又來問張國樑的事？該說的我都說了，人是趙德昌殺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今天不說張國樑了！”霍遼源把筆記型電腦推到她面前，點開了徐宏偉的審訊片段，“看看這個人，你認識吧。”
影片里正好是徐宏偉承認勒死周瘸子的那段錄影，聲音清晰，畫面完整。
範春麗臉上的鎮定瞬間裂開，平靜被錯愕所取代。
她盯著螢幕，瞳孔一點點放大，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
霍遼源恰到好處的暫停了影片。範春麗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靠在椅背上。
“範春麗，現在徐宏偉被抓了，故意殺人，鐵證如山。”霍遼源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你自己合計合計吧，你覺得他們現在還有沒有能力顧得上你，你自己還有沒有出來的那天？”
範春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她本來還抱著指望，覺得徐宏偉和背後的那位穆先生，能在上面運作一下，再加上自己主動交代部分問題，應該沒有什麼大事兒。
可現在徐宏偉一落網，所有的算計都成了泡影，而且最要命的是徐宏偉要是為了立功減刑，把她和自己的交易全抖出來，別說減刑，能不能活過判決都兩說。
“我說……我全說。”掙扎了幾分鐘，範春麗終於精神崩潰，聲音發啞，“丁磊的事，是徐宏偉找的我。他說許江濤手裡攥著當年的賬本兒，如果不拿出來，大家都麻煩，所以讓我幫忙把丁磊約出來，說就談點事兒，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覺得他能幫我毀了當年紡織廠的舊賬，就讓秘書約了丁磊。”
“具體怎麼回事？”霍遼源喝問道。
“我秘書叫劉敏，跟了我五年。”範春麗嚥了口唾沫，“我讓劉敏以談專案補貼的名義，把丁磊約了出去。後來劉敏回來告訴我，丁磊剛到地方就被徐宏偉捂著嘴綁走了。我當時也怕，問徐宏偉想幹什麼，他說就是拿點東西，不會出人命。結果第二天我就聽說丁磊失蹤了，我再找他，他就說丁磊自己跑了，我哪敢細問啊？”
霍遼源立刻給嚴瑾打了電話，作為範春麗的秘書，範春麗涉嫌職務犯罪，她這個秘書自己也跑不了。
嚴瑾安排，首接提審了劉敏。
劉敏比範春麗好突破多了，剛被帶進審訊室，看見範春麗的證詞影印件，當場就哭了，一五一十全招了。
“是範主任讓我約的丁磊，我到了之後，徐總等丁磊一過來，首接就把人捂暈了，堵上了嘴首接塞進了車裡。徐總給了我一張購物卡，讓我別亂說，我回去之後就跟範主任做了彙報，再後來就聽說丁磊死了，我更不敢說了……”
兩份證詞嚴絲合縫。丁磊確實是徐宏偉綁走的，範春麗利用職務便利從中牽線，提供了關鍵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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