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苦笑著,眼角還有著淚痕:「義士,我太老了,已經跑不動了……」
「帶著我孫兒離開即可,看到我的字,伯約會明白的。」劉禪笑著,他沒有再選擇逃跑,而是選擇留在了這裡。
這一瞬間,抱著懷中的嬰兒,小夜愣住了。
這個貪生怕死的懦弱老頭,最後選擇卻是留在這裡,僅僅讓人帶回他的一位孫兒。
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該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或許對於這個胖老頭產生了些許改觀,小夜學著這個世界的禮節,默默的拱手說道:「保重。」
「義士保重!」劉禪也回禮,這一刻他徹底丟下了整個季漢的壓力與責任,而是回到那個被稱作「阿斗」的年紀,默默地看著那人的身影遠去。
轉過身,劉禪看到了自己的安樂公府。
這裡是司馬昭賞賜給他的府邸,這裡比起蜀漢的皇宮更加繁華,這裡的蜀錦和絲綢比起蜀漢皇宮中還要多,還要奢華,然而這裡並不是他的家。
「或許,若在九泉之下,相父和先帝都會對我失望吧……」他笑著,將燈油潑在那價值連城的絲綢之上。
火焰點燃了床榻,點燃了那價值連城的絲綢與蜀錦。
「但朕已經對不起大漢了一次,不會再對不起第二次了……」
「大漢需要的不是一位投降的叫門皇帝……」
「相父。先帝,阿斗來見你們了!」
火焰徹底蔓延在了安樂公府的梁木與周邊,火光中,這個胖老頭哭著,緩緩開口。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
小夜抱著嬰兒,離開安樂府,她轉過頭,就看到東郊之中已然著火!
大火中,有人驚呼「走水了」,有人呼喊著救火,也有人在那火中,緩緩的吟誦道:「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
「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
火焰徹底席捲了安樂公府,全是絲綢和木質的建築結構根本阻擋不了火焰的吞噬與洶湧,大火徹底將安樂公府包裹,救火之人潑出的水在這昭昭火德之中宛若無根浮萍一般。
火光中,依舊有人繼續背誦著出師表,直至最後一句,才徹底消失。
只剩那昭昭的烈火彷彿點燃著一切一般,讓火焰將一切吞噬與淨化。
這一瞬間,小夜的瞳孔緊縮,抱著嬰兒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某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脊椎直竄上後腦。
她之前完全瞧不起的那個胖老頭,他最後並沒有選擇逃跑,亦或者等死,他最後選擇卻是讓自己帶著孩子離開,而他自焚於府邸之中。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