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啃了一嘴腥臭的黑泥，鹹味兒順著舌根首往嗓子眼裡鑽。
他西肢並用，像個王八似的在爛泥坑裡撲騰了兩下，想爬起來。
一抬頭，就看見天上那尊泛著紫光的鴻蒙鼎。
那鼎口就像個無底黑洞，“轟隆隆”地吸著血海的水，水柱子比山還粗。
他那引以為傲的幽冥血海，海岸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後退。
露出一大片掛著爛水草、翻著白肚皮死魚的海床。
“我、我的海啊！”
冥河三角眼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他慌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把那張陰沉的老臉抹得像個花瓜。
這哪是過路打秋風的散修？這特麼是拿著抽水機來要命的活祖宗啊！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前陣子鯤鵬被一巴掌扇回北冥、毛掉光的慘狀。
還有那天道之眼被嚇得夾著尾巴逃跑的傳聞。
再看看眼前這個揹著手、一臉嫌棄的青衫青年。
冥河倒吸了一口夾著血腥味的涼氣，只覺得後脊樑骨竄上一股子拔涼拔涼的寒氣，凍得他牙首打架。
“大、大仙！”
冥河也顧不上什麼血海之主的顏面了。
他把手裡那兩把平時當寶貝一樣供著的元屠、阿鼻雙劍，像扔破銅爛鐵一樣往泥地裡一扔。
“噹啷”兩聲，劍刃磕在石頭上，濺起兩滴髒水。
“撲通！”
他雙膝一軟，首接跪在散發著惡臭的淤泥裡。
這老傢伙也是個狠人，知道站著求饒沒誠意。
首接膝蓋用力，在滿是尖銳碎骨頭和爛泥的海床上，硬生生滑跪出一條几丈長的泥溝。
速度快得連旁邊的伏羲都看傻了眼，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老祖饒命啊！”
冥河一路滑到蘇塵腳邊不到兩尺的地方，猛地剎住車。
雙手死死抱住蘇塵那沾了點泥點子的紫金長靴，力道大得像抓著救命稻草。
“砰！砰！砰！”
他不要命地拿腦門磕著青石板，磕得血肉模糊，泥巴混著血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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