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一團灰霧劇烈翻滾。
鴻鈞那破鑼嗓子穿透虛空，震得霧氣散開一條縫。
縫隙裡，一隻比星辰還要巨大的慘白眼球死氣沉沉地懸著。
眼球正中間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邊緣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時不時往外滲出類似廢機油的粘稠液體，“吧嗒吧嗒”滴進虛無。
這隻眼球的瞳孔正在瘋狂抽搐。
裡面無數金色的符文像斷了線的珠子到處亂撞，發出“咔咔”的齒輪卡殼聲。
天道現在狀態爛透了。
底層程式碼被蘇塵上一斧子劈得稀碎，自愈系統早就宕機。
但鴻鈞那老不死的還在外面號喪。
連帶洪荒大陸上，那個被稱作“太陽能矩陣”的鬼東西，正順著地脈狂吸本源。
眼球表面佈滿蛛網般的紅血絲，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瞳孔驟然緊縮。
西周游離的混沌煞氣瘋狂倒卷。
瞬間化作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紫黑色雷雲，順著三十三重天首首往下砸。
不周山腳下，盤古殿重工業園區。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剛填平的地基上，爛泥坑裡的水珠反重力往上飄。
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臭氧味，混著燒焦的泥土氣味，壓平了整個工地。
天黑了。
不是那種普通天黑，是光線被強行抽乾的黑。
雲層低得快要貼上高爐的煙囪。
紫色的電蛇在雲頭裡翻滾，“噼裡啪啦”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啪嗒。”
老子肩膀上那根生鏽的鐵管掉在地上，砸出個半米深的坑。
他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跪進泥水裡。
膝蓋骨磕破了，滲出幾絲血跡。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毀滅威壓，像一座實心的鐵山壓在他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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