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子少食這些糙食,自然沒有什麼抗性,蕭雲舟至今還記得,當時他吃了對方好不容易製作的野豬肉燉成了柴塊不說,害的他連拉了三天的肚子。
真的是又冷又疼又虛弱,蕭雲舟現在回憶起來,心中還帶著些許的酸楚。
也或許正是當時他進入到了人生的低谷,甚至可以說是連普通的人都不如,數次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終於放棄了對人性的最後一點軟弱,變成了後面冷硬的模樣吧?
而如今,眼前的茅草屋被修建的結實又整齊,不管是他身下新制作的的床還是那在村子裡看起來還算不錯的藍花的粗布棉被,以及灶臺上飄著的雞湯的香氣,都讓他有種活著的感覺。
蕭雲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漸漸的恢復,精神頭跟心情亦是如此。
“妙妙,這房子看起來是新修的?”
蕭雲舟不經意的問道,已經熟悉了,倒是可以稍微問一點有用的資訊了。
“你運氣不錯,前幾天我去鎮上賣獵物,結果下雨了,回來發現家塌了,搶救的時候,看到了灶臺裡的陶罐子,裡面是我爹孃存下的錢。
然後我就去村裡找了老周叔,他是村裡的外姓人,但人手藝不錯,我就找他幫我重新建了屋子。
發現你的那天,這窗戶剛安上,你也算是住了我的新房子了。”
妙妙說著還有點自得,一切都剛剛好,而且來了不光他,她也沒受罪。
蕭雲舟笑著點點頭,他現在對妙妙的稱呼早就從之前的凌姑娘變成了親近的妙妙。
但內心,還是在想著,一切都十分的湊巧。
也不對,當年他重傷在凌家村的時候,上輩子的凌妙妙家的房子後來也塌了,可她摳摳搜搜的捨不得換跟修,而自己......
蕭雲舟想到自己當時跟現在一樣落魄,手裡是分幣沒有。
本身他是帶了些銀錢在身上的,只不過當時跌落山崖的時候,身上的那點銀錢早就被水沖走了,所以也沒有錢給上輩子的凌妙妙修整房屋。
只能跟同樣落魄的凌妙妙在窮餓疼中艱難的熬過了十多天,幾乎要死在這窮鄉僻壤間,直到他的暗衛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他,才在鎮上跟附近找到了他讓凌妙妙留下的標記,才將瀕死的他帶了回去救治。
而眼前的妙妙,不一樣。
除了給他用了那野山參的根鬚一直補著之外,又有各種金瘡藥,能燉出酥爛脫骨的山雞肉,他被照顧的很好。
甚至連他因為站不起來而如廁時,也會備好溫水跟乾淨的紙與棉布。
想到前幾天自己幾乎都是被對方這麼個小姑娘照顧著如廁,蕭雲舟的臉頰不自覺的紅溫了,一度連耳朵根都紅到燙手。
管她是誰呢?他只認在這個世界,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好。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停了,外面復又升起了熾烈的太陽,空氣中溼潤又帶著點泥土的清新。
蕭雲舟甚至看到了房子裡新糊的窗紙照了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了方正的光斑。
房門被開啟,雨過天晴的山風捲著溼漉漉的氣息灌入到了茅屋裡,蕭雲舟看著不遠處的姑娘束髮的動作,眼神不自覺的又盯視了起來。
她的頭髮倒是奇異的烏黑,披散下來的時候多了些許的柔媚,但多數時候蕭雲舟只看到她在梳完頭髮後,很快就又將頭髮束成了馬尾,而後用一根鹿皮製作的繩子繫住。
幾縷碎髮貼在她略顯淺淡的臉頰上,蕭雲舟突然發現,她似乎比之前他剛醒來的時候,要白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