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暴力美學
那人傻楞楞的呆坐在原地,動也不會動了。
矇住的只有鱷魚的眼睛,另一雙沒有情緒波動的眼睛依舊在注視自己。
有一秒鐘,藺靄和她身下的尼羅鱷更像同夥。
漠視兩個字浮現到她臉上,盯得人恐懼DNA躁動。
她保持著一個動作,同樣的動也不動,目光沒挪開過。
持續甩動的尾甲橫劈起水花,藺靄堅如磐石,溼衣服沈得往下墜,兩隻膝蓋完全頂進泥地。
如同紮根在泥水裡,令人安心,但安心的物件不是他。
他沒找到安全感,反倒感覺更加可怕。
極度緊張下甚至分不出心神關注外物,也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他只知道背景的深綠色樹影搖晃到頭頂時,暗沈色調籠罩,眼中畫面都被迫褪成黑白色。
交匯的水痕在藺靄臉上形成縱橫交錯的灰色陰影,舒張再收縮,形同會呼吸的細緻紋路,每一道都是她用蠻力對抗這位淡水之王的證據。
如果鱷魚的存在是暴力美學,那麼此刻的藺靄也是。
生吞活剝四個字跳進心裡,被凝視的體感痛覺不是利刃平切傷口的刺痛,而是一種鈍痛。
面積非常大的,被純粹的力量碾壓過,彷彿暴風雨來臨,別人是先感受到一滴水,進而向外擴張淋溼全身,而他是被一個大浪撲下去,全身都是痛點,失措到不知道先關注哪兒。
等終於反應過來,發現哪也不應該關注,他最該先喘出一直憋住的那一大口氣。
然後呼救!!
“救…救……”
“救你太爺爺個爪,別特麼楞神了行不行!”
旁邊拉人的郝星榆心裡的火蹭蹭冒,說話那叫一個直白,“鱷魚又沒咬你,腿斷了怎麼著?還得鋪個紅毯請你爬起來是嗎?喊半天都沒反應,你擋道了知不知道,看不出來自己礙事?說了八百遍離遠點不當回事,這要是沒按住,它失控了一口能把你轉成餃子餡!”
一頓罵罵咧咧說得人沒法反駁,整個施工場地都是他的罵聲。
被按下暫停的驚心動魄畫面繼續下去,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工人衝下來幫忙,趕緊去按住尼羅鱷的軀幹。
手壓上去,感覺到皮甲下的粗暴力量才知道藺靄敢一個人下去矇住鱷魚眼睛的含金量有多高。
它的嘴已經被布條纏緊,可這東西沒勁兒了也嚇人的很,不把重心全壓到一個點上,動一下就能把人撞得七倒八歪。
“都把路讓開,騰出一片平地!”郝星榆手臂往後劃,發現跟著來的人還不止水裡那一個飯桶。
看控制得住就站大前頭,背個手裝領導當自己是有關人員,控制不住了知道後頭去了,還不如那幾個建築工人可靠。
他撿起一串鑰匙,嘩啦嘩啦舉起來:“這誰辦公室鑰匙跑掉了,沒用玩意兒。”
旁邊一起維持秩序的同事眼皮狂跳,“哥哥誒,我叫你聲哥,這不是整頓職場的時候,你控制下!”
“行吧行吧。”郝星榆把鑰匙丟一邊,“丟的人回頭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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