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襯衫左下襬塞進褲子,擋住露出褲腰邊緣的點點蛇鱗,衣服是黑色,溼了也透不出顏色。
其他海蛇喝夠了慢慢下潛,琂妄環顧四周,“你說它們能發現咱倆也是蛇嗎?”
“不能吧……”藺靄不是很確定的說,“我總覺得海蛇有種腦子進水的憨憨特質。”
看目標海蛇也要離開,她和琂妄再次下到水面,去追那條體色明亮的短鼻劍尾海蛇。
加速時遺漏的同類氣息吸引了其他海蛇,不知不覺間,兩人身邊圍轉了不少其他海蛇。
兩位攝像師趕到現場,一下來差點嚇得心臟驟停。
出於本能,這畫面乍一看只覺驚悚恐怖,出於審美,這畫面又妖冶豔麗的出奇。
生長多年的珊瑚礁層層疊疊,海中光線有些黯淡,沒有晴天烈日下的斑斕絢爛,穿梭其中的眾多海魚被威脅生命的蛇嚇進珊瑚深處,一眼望去,只有幽藍色的背景與叢集成陣的海蛇。
以及兩個沒有任何防護,在毒液堆裡找蛇的衝動魔鬼。
兩名攝影師互看對方一眼,太崇高了!
人家都無所謂生命安全,這場景要不拍也太浪費了。
必須全須全尾的給它拍下來!
雙手穩住水下攝影機,兩人靠近,記錄下這幕奇幻鏡頭。
很難相信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他們可以認出部分海蛇,比如海蛇亞科的通用替身使者灰藍扁尾海蛇,還有昨天打過照面的棘鱗海蛇。
這裡哪條都能要人命,蛇太多了,彷彿每一條之間形成了首尾相銜的連線關係,形制相近的黑白色環玟和諧了不同蛇種間的差異,它們纏繞,旋轉,如同置人於死地的活牢籠將兩人環繞其中。
在明度不夠高的藍色調環境裡,沒有人能不心生恐懼。
攝影師親眼見到一條蛇貼在琂妄的脖子游過去,鼓動的衣服被灌滿水,他垂直懸在水裡,和藺靄對視兩秒,分別轉向相反方向。
失重的頭髮與衣襬比他們轉頭的速度慢上一些,視覺主觀的放慢時間,延長了四目相對的時長。
鏡頭無形放大這一點,將一次單純的眼神溝通賦予上某些別樣的情感意味。
攝影師不禁拍的更賣力,他們一定是在擔心對方!
協商完抓蛇方式,藺靄和琂妄從不同的方位分離那條體色偏黃的小海蛇。
上半身前傾,藺靄手臂穿越海蛇群的束縛,慢慢摸到那條短鼻海蛇。
她給的訊號太過友好,這裡每一條蛇都被吸引而來,也許是沒見過來自陸地的蛇,海蛇們聞聞嗅嗅,在未感受到危險前,它們就這樣湊成了一團。
收斂身上的氣息,藺靄等蛇群一點點散開,鬆散的黑色髮絲忽上忽下,她的皮膚在水下被襯得透明,像和內裡的骨骼組織有了一層隔閡,越看越虛幻。
攝影師轉過去給她拍特寫,從鏡頭裡見到她緩慢轉動脖頸看過來時,莫名打個激靈,想到畫皮兩個字。
那一刻,他在心裡想,藺靄不會一直說的是真話,真是一條蛇變得吧?
要不怎麼會和海蛇玩的這麼好?
可下一秒,等海蛇群散開後的藺靄立馬上浮到水面大喘口氣,和他自由潛出水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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