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做直播的人多,他倆進林子被人看見不好,要是出不來死裡面還正常,要是完好無損的出來了才麻煩,所以天黑去最合適。
給民宿的大床鋪上床單,藺靄掛起外衣,又去副樓的餐廳提前點好炒菜,過了七點半和琂妄出門順水泥路往下走。
整座山頭只有民宿和研究所亮燈,依稀幾個星點在拐過兩個下坡後全被擋上。
山體在漆黑的夜裡猶如匍匐不動的野獸,藺靄從一處野草稀少的缺口下去,向蒲山深處走。
琂妄跟在她身後,一直盯著手機,走了有一個來小時,訊號徹底丟失,磁場紊亂,指南針指標瘋狂亂轉。
樹冠茂密到不見夜空,琂妄收好手機,“可以了。”
話落,兩條蛇原地變身,一金一黑兩條蛇尾巴搭在一起,壓塌一地野花。
藺靄拾起地上的衣服塞進揹包,讓琂妄帶路,找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蛇的行進速度比人快很多,就是畫面怪異,金頭髮的半人半蛇與微微立起前頸的黑色眼鏡王蛇並排前行,個個口吐人言,任誰見了都得嚎句妖怪。
越往蒲山深處走樹木越高大,琂妄變回蛇後的發聲方式在夜裡很有驚悚氣息,每次說話都好似有寒風剮蹭外耳廓,聽的人喉嚨耳朵都發癢。
他掃見一條飛速逃竄的銀環蛇,和藺靄說,“我小時候吃的最多的就是銀環蛇。”
藺靄語氣平平:“你真會聊天。”
琂妄辯解道:“不吃長不大。”
“好吃嗎?”
“肉質有點柴,不是很頂餓。”
“我頂餓嗎?”
“有些問題還是不要問了,你得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好好用詞。”
“我坦白從寬你能對我好點。”琂妄尋照記憶裡的地形找舊山頭,時不時問藺靄累不累。
藺靄搖下頭,“走這麼久還沒到嗎?”
“快到其中一個地方了。”
蛇行聲窸窣,琂妄身體兩側的樹枝被氣流帶動,忽扇忽扇的上下顫動。
高速遊走過幾座山頭,他停在一汪綠潭前,繞清澈的水潭游弋起來,仔細辨認殘存的氣味兒。
藺靄從他沒有面部神經的臉上讀出不應該仨字兒,“怎麼皺眉,是這裡有問題?”
“不是…”琂妄遊進水裡,尋找熟悉的感覺。
潭水不斷外溢,他遲疑片刻才講,“這地方以前沒有水,變化好大,我才多久不在就蓄上水了。”
藺靄尾巴尖滑進水裡,涮涮尾巴,“這裡以前是什麼樣?”
“我曬太陽的地方,沒有水,只有睡久了壓出來的巨坑,原本應該是個凹下去的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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