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到凳子上,趙許端起茶杯,“我明白,你們倆有事就快去做,今天挺多事要忙好吧?”
藺靄沒客套,“是有一些事還沒做完,你早點休息,我們先走了。”
趙許招手讓她去吧,“一會兒我就休息。”
“好,你別光說不做,半夜我可是會過來檢查的。”
“哎喲,琂妄快點把她帶走。”
“不敢。”琂妄像個人形立牌,話也說的缺少主觀能動性。
藺靄視線掃過去,鞋尖杵他一下,這才關上門。
她去謝珈和那邊再看一眼,銀色子彈今天很好說話,拍攝非常順利,謝珈和正在卸掉身上的各種裝飾,準備收工。
瞧著沒事,藺靄打完招呼就走,抓緊最後一晚時間做檢查。
行李早就收拾好,藺靄帶了很多防蚊蟲叮咬的衣服和防曬套袖,完事抽空睡了會兒覺。
凌晨四點半,她手機振動幾下,是趙許發來的資訊。
一個八秒的影片,第一隻小斑鱉破殼了。
白色的蛋破開一道裂縫,還是三頭身的斑鱉寶寶費勁從裡面爬出來,眼皮有點腫,在和蛋殼撕打的過程中黏了自己一身沙子。
藺靄坐在床上重複觀看三遍,聽見琂妄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麼再過去才想起來放下手機。
“不吃了,現在就去看。”她輕快的跳下床,在灰濛濛的天幕下趕到育幼室。
趙許在,加班的張為顏和盧笙也在,連戚靖都半夜趕過來。
見到她和琂妄,趙許連續眨幾次眼睛,“你們這一過來有種都來聽我交代遺言的感覺……”
“不吉利的話不要說。”張為顏端起茶送到她嘴邊,“來,漱漱口,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一塊說了吧。”
盧笙:“嗯,趙老師,您放心離開,不用掛念這裡。”
戚靖:“一天一夜沒閤眼了,身體能挺住嗎,早點休息吧。”
“…我好著呢。”趙許招呼幾人來看,第一隻小斑鱉剛剛完全脫離蛋殼,她看著高興,亢奮的能來兩個托馬斯全旋。
藺靄靠近孵化箱,第二個蛋殼出現裂縫,一枚希望的種子獲得了大自然賦予的肉體,又一隻小斑鱉準備去開拓外面的世界。
年幼柔弱的身體邁出第一步,它離開熟悉的巢穴,滑動的四肢不算有力,幾次摔倒撲空,乍看之下姿態有些滑稽。
微弱抽氣聲在落針可聞的育嬰室內響起,藺靄餘光瞥到聚精會神的趙許,看見她略微發紅的眼眶。
她的呼吸頻率幾乎和孵化箱裡的小斑鱉同步,緊張的有口氣一直沒舒出去,屏在心頭憋的臉發紅。
可她沒注意,只顧緊盯邁過破碎蛋殼的小斑鱉。
那對日後徜徉在水裡的前肢掙扎著,奮挺著,梗著脖子探索,直至它再一次掙扎,水潤粘膩的薄膜被張合的嘴巴頂開,終於成功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趙許才隨之頂破卡在嗓子眼的屏障,喘出那口噎得她不上不下的深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