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琂妄平靜的嚇人,拉著他起來,“這裡承受不住藺靄的重量,要塌了,你們得走。”
昌淇原橫抱著代玉華起身,再看一眼身前。
一團鼓動的影子,巨大卻並不笨拙。
隔著摸不透的黑暗,深處有碾壓骨頭的脆響和嘶啞的痛呼。
再看看琂妄,他有很多想問的話,但在暼見琂妄無意露出的尖銳毒牙後把嘴閉上了。
琂妄一言不發地開路,漆黑的船艙裡有很多聲音,昌淇原來不及辨別細節。
到了第十層有大窗戶了,雖然被木板釘死,但他還是借微光看清了一些畫面。
琂妄拉過一個擋路的中年人,虎口從後掐住那人的脖子,低頭對準肩膀咬了一口。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融化腐爛,衣服輕飄飄的落下,浸溼在滿地血水裡。
琂妄看也不看,一腳踩進血水裡,踢踏聲和他們來時的踩水聲一模一樣。
昌淇原低頭掃眼代玉華,她還睜著眼,和自己看到了相同的畫面。
超脫震驚的心情無法用語言形容,他們不知道該驚訝哪一件,思來想去只覺得不如世界毀滅吧。
沉默地爬上十二樓,琂妄找到藺靄說的窗戶,船裡的構造沒變過,他在周圍翻翻就從雜物堆裡找到了一個六十米的繩梯,正好,還是防滑的。
暴力拆開木板,船裡終於照進一束光,琂妄心裡想著事,一邊拿東西砸重新封好的窗戶,一邊回想他唯一一次咬到藺靄那次。
那時藺靄只是舔了一口她自己的血,整個人就目眩神迷,站都站不住了。
給一條不普通的蛇注射的藥物不會是常用的氯胺酮,或許那裡還加有別的藥物…
也可能她不是暈自己的血,只是條件反射看見針孔似的牙痕所以觸發了某些回憶…
琂妄不想猜了,總之都去下地獄好了。
嘩啦一聲,玻璃被砸碎,他固定好繩梯,“你們不能留在這,能走多遠走多遠。”
“我知道…”
昌淇原兩次背傷員找到經驗,讓代玉華的一條手臂自然垂落,把人綁好下梯子。
臨走前他喊住琂妄:“我保證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你可以放心。”
“我也可以…”代玉華說完還吐一口血。
琂妄:“………”
一陣風貼著昌淇原的臉刮過去,長型黑影在窗前消失,遊行力度之大,帶翻數塊翹邊的鐵皮。
昌淇原頓了頓,實在剋制不住了才問:“…你看清了嗎?”
代玉華有氣無力的:“嗯……另一條大蛇,現在我相信世界上有妖怪了。”
昌淇原垂眸盯著腳下的繩梯,“上次是獸和獸爭,這回是人和獸鬥,只是人不是我想的那個人,獸不是我想的那個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