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靄那兩天由內而外散發著不快,即便是笑著,嘴角也只是機械的向上提,整張臉的面部肌肉沒連結出一點笑意,正屬於最後一種。
琂妄往下劃螢幕:“這些人真敏銳。”
藺靄提起被角幫他遮個黃,“一個個的都是微表情大師,除了昌淇原的不用仔細看。”
“因為他的討厭全在臉上嗎。”
“是啊,網友還做了昌淇原翻白眼的合集,可缺德了。”藺靄說是這麼說,笑得格外幸災樂禍,還將合集轉進小群,正大光明的嘲笑,決戰拼爹之巔。
琂妄手掌撐頭側躺著:“你先別嘲笑他,我今天看見應臻書答應他下次休假一塊去爬山。”
藺靄抬眼,無奈難以言表:“…我這全是山,他倆還沒爬夠啊?”
“我也是這麼問的,然後昌淇原想想,改成了去海邊。”琂妄疑問,“我感覺他還不如我沒變成人時的情商高,他會不會也是什麼動物變得?傻麅子?”
“……有沒有可能,你的情商本來就比絕大多數人高?”藺靄身體往下倚,平躺好,調整好入睡姿勢,讓琂妄少吃點瓜。
琂妄幫她整理下睡裙領口,瞧見左胸口的痣,垂首親一口,抬起頭問:“明天是不是就放第二期了?”
“嗯,穹頂劇院的場次已經排到晚上十一點了,大家都很喜歡這種播放模式,哪怕多花點錢也沒關係。”
藺靄一手摟上他的肩膀,拉走被身體壓住的被子,同時蓋住兩個人,在被子裡跟他腿貼腿,“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穹頂劇院展現的海洋效果?肯定比從前更好。”
“幾點的場,太早起不來。”
“你那是起不來嗎?”
“太早結束不了。”
“…………”
“你看看,我直說你又嫌棄我。”琂妄再一次變回蛇,尾巴尖離開被子的遮掩,彎出一個小勾去關臺燈。
屋裡暗下來,他收回來的尾巴不安分的沿著藺靄耳廓走一圈,又蜷起來貼行她的唇線往下游弋,像有自我想法的新生小動物,走到哪裡都要摸摸撚撚地探索一番。
蛇鱗在藺靄身上留下緊縛擠壓的痕跡,沒過多久,床面忽然空陷下去,變成了兩條尾巴緊緊挨在一起的蛇。
轉天睡醒覺,藺靄先吃頓午飯,兩份番茄牛腩加一大份意麵吃得飽飽,等琂妄買回來小甜點和飲料,在劇院黑燈後入場。
她留下最角落的位置,發現落座後旁邊人沒發現是她,放鬆地觀看起來。
前半部分劇院內的空氣與紀錄片同步,體感有些乾燥,到了下半部分,劇院四周噴出細膩的鹹水水霧,受全息投影的光效影響,劇院被一片藍色佔據,空中游蕩著無數的海蛇。
輕盈的身體隨著海水緩緩飄遊著,脫離了重力的束縛,畫面裡的一切都顯得靜謐。
大海包容著所有,人類對於海底的想象總有進步空間,背景音樂恰到好處的漸出,只餘些微的浪聲,化作大海的旋律一層層的往人的耳朵裡撲。
遊客們的腳下出現綺麗的珊瑚,頭頂打出藍洞一般的幽藍色光束,當畫幅擴大,各種細節一覽無餘,人們不僅看清了仿若時間停滯的浪漫對視,還看清了咬到琂妄脖子和藺靄腳踝的兩條小海蛇。
美麗詭譎下一秒變成致命悚然,看到這處畫面的遊客情不自禁捂住嘴,心都提起來了。
藺靄宣傳過太多次被毒蛇咬傷後的症狀,有許多病人即便是痊癒也會留下後遺症,媽呀,他倆為了這次科研犧牲的也太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