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了傘柄上一道不明顯的劃痕。
一瞬間,楚序的心跳加快了許多,一個朦朧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中,還沒來得及細究,他就小心翼翼地朝傘底看去,看見了一個用白色油性筆寫的小小的“XU”。
當年的楚序因為認不出自己的傘,經常弄丟,崔從璟給他送了這把黑傘後,一邊說著“你敢把我送的弄丟試試”,一邊拿著油性筆在傘的底面寫了個“XU”作標記。
這把傘和崔從璟的其餘遺物一起被收進了江北區的那棟別墅裡,已經好幾年沒有拿出來過了。
楚序就這麼僵立在了原地,過了很久,眼睛才略微向下一轉,看向了墓碑上謄刻的“崔從璟”三個字。
“阿璟?”楚序輕輕地叫了一聲。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只能聽見夾雜在細雨中的幽幽風聲。
接著,楚序才發現地上還掉了另一樣東西。是一張紙。剛才被黑傘壓住,所以沒有發現,現在被風吹動,一跳一跳地往旁邊飄去了,楚序才注意到它,彎下腰去撿了起來。
上面是一行列印的字。
【墓園西門出來,往前走兩百米,岔路口左轉。有阿璟的東西要給你。不知道怎麼聯絡,所以就這樣等了。我會等到今天晚上十點。】
楚序把紙片兩面翻了翻,沒有別的了。沒有電話號碼,沒有署名,只有這行不清不楚的邀約文字。
看了眼時間,現在還是晚上七點多。
他把花束擺正,放在墓碑前,安安靜靜地站了半個小時左右,這才撐著那把黑傘,按照紙條上寫的找過去。
墓園的西門是一道小門,往外是臨山的人行道,從岔路口轉過去後,只能看見一條延伸到盡頭的狹窄黃土路,和飛蛾盤旋的昏暗燈光。
楚序察覺到身後似乎傳來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正準備回頭,一隻手就忽地伸到他面前,捂住了他的臉。他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吸入鼻腔後,肺裡頓時灼燒了起來,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掙開那隻作惡的手。
然而藥效發揮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楚序只動彈了兩下,就開始失去力氣,大腦昏昏沈沈,四肢也變得軟綿綿的,止不住地往下滑,被身後的人環著腰抱起來了。
他當然也聽不到系統“叮”的提示聲:
【當前任務是:作為反派,綁架男主白月光,對男主進行威脅。男主英雄救美,最終獲得傾慕與名聲,而宿主將鋃鐺入獄。】
……
“醒了?”一道聲音在楚序上方響起。
楚序只覺得眼皮有千斤重,揉了揉眼睛,才得以緩緩睜開。
他正身處一個現代灰調風格的臥室中,牆上掛著幾幅油畫,木質地板上鋪著淺色毛毯,角落裡放著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櫃。
櫃門是開啟的,露出裡面裝的滿滿當當的東西。沒有錢,沒有珠寶,沒有各種證件之類的貴重物品。全都是些雜物,甚至能看見一條脫了線的圍巾。
那條圍巾,楚序也很熟悉。
那是他閒來沒事,試著給母親打的。第一次打得不好,他就多打了幾條。第一次打的殘次品就被崔從璟搶走了,天天戴在身上,楚序覺得不好意思,想給他重新打條好的,他也不要。
在崔從璟死後,它當然也被歸為了遺物一類,和那把黑傘放在了一起。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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