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音色不同、卻同樣堅定的聲線依稀重合。
“道是所痴皆藥石,敢同生死簿上試。
人間幾度披霜雪,留春與君最縈思。”
白霜谷的雪下大了。
皚皚的銀落在人們肩頭,落在發頂,落在那兩句還未散盡的詩上。
沒有人動。直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滾落至雪地,把雪化成了水。
許星燃安靜地站著,刻意不去看身邊的哽咽與歡笑,抬手接了片雪花,放在掌中。
這些藥宗弟子,哪怕度過了漫長而艱難的幾十載歲月,依然初心不改,留一抹春色於心間。
那他呢?
他同樣經歷著如斯寒冬,何年方能得償所願,向日夜縈思之人傾訴那片爛漫春景?
幾炷香時間後,情緒失控的陳家人勉強鎮定下來,進入藥廬坐下。
陳夢麟擦乾眼淚,向許星燃點了點頭:“聽商兒說,閣下專程去了稻香村,將他父女二人帶到這白霜谷。閣下訊息好生靈通!敢問,是我藥宗哪位前輩的高徒?”
“堂姑,閣下他好像是……”陳商撓了撓頭。
“閉嘴!”
老婦打斷了陳商的解釋,將審視的目光投向許星燃。
明明是個年輕人,非要戴絡腮鬍隱瞞真實年齡,行徑著實可疑。
殊不知,對於她的質問,許星燃早有預料。
在陳家姑侄相認、而任務提示始終沒出現時,許星燃就猜到了,這所謂的隱藏任務恐怕沒那麼容易完成。
果然,兜兜轉轉半天,還是沒法以黑戶身份加入藥宗。
得想辦法給自己上個正式戶口了。
少年嘆了口氣,在滿堂驚愕目光中,忽地站起身,對在座三人皆作長揖。
陳商連忙躲:“俠士,您這是什麼意思?您護送我父女北上,且幫忙找到了夢麟姑姑,此等大恩大德,我還沒來得及謝呢!”
許星燃神情肅然,提前想好的身世張嘴就來。
“在下【夜歸人】,其實並非藥宗弟子,不過是一名敬仰藥宗遺風的平平無奇普通人罷了。”這句話不算撒謊。
“之所以仰慕,是因為我生母曾得重病,幸虧有陳木遙前輩義脈,才勉強多活了幾年。藥宗大德,沒齒難忘!”缺德媽之前把他扔在孤兒院門口,現在就當廢物利用吧。
“後來,聽說藥宗覆滅的訊息,我有心幫忙。成年後經商賺了點錢,便散盡家財,找隱元會購買情報,只為了幫助藥宗,盡綿薄之力!”
隱元會,劍三江湖中的神秘情報組織,類似高階包打聽,是許星燃為自己搬出的萬能理由。
末了,他抬起頭,聲如洪鐘:“但凡藥宗能重新傳世,有任何用得上的地方,吾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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