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腳步未停,視線從他身上滑開,像是略過一片無關緊要的風景,正要擦肩而過。
“小漾。”察覺到不對勁的孟恆,臉上笑容凝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手腕。
林漾站定,轉頭。
眸子一點點落在他握住的手腕,然後再一寸寸往上移,她眼裡沒有情緒,只有澄澈分明的疏離。
“放手。”
女孩聲音不高,卻又分明帶著威懾力,劃開兩人僅存的連線。手腕上的觸感,像滑膩膩的粘液的噁心,攪得她胃裡一陣翻湧,林漾撐著一口氣猛的一甩,卻沒能掙開。
“小漾,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還是實習壓力很大?”孟恆臉上依然是無懈可擊的笑容,眼底卻掠過一絲明顯的試探,“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他試圖用手指摩挲她的手背,安撫她。
林漾避開臉,避開他的新動作,眼神盯著旁邊隨風搖動的梧桐葉,聲音比剛才更冷更清晰,“放手,我不想說第三次。”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一下一下紮在他心上,扎得他心尖發疼、發麻。
孟恆笑容微斂,語氣還是軟著哄她,“是不是我這幾天沒來找你,你生氣了?沒辦法,公司確實很忙,事情也很多,我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
“小漾,我們能走到現在,我覺得特別不容易,有什麼誤會敞開說行不行?你不要生氣,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你氣什麼呢。”
孟恆聲音頓了頓,疲憊感傾瀉而出,他知道林漾一向心軟,“小漾,我現在壓力也很大,你不能在這時拋下我不管。”
若是從前,又顧及孟恆陪她走出艱難低谷的情義,聽到他這般不容易,林漾高低得哄他幾句,多心疼他幾分。
此刻,聽到他這些話鑽進耳朵裡,直接激起了林漾心裡更深的厭惡感和荒謬感。
女孩仰起頭,眸子直直刺向他,“孟恆,我什麼都沒誤會,你有更合適你的人陪你渡過難關,我無福消受。”
後面四個字她說得又慢又輕,諷刺感滿滿。
孟恆溫柔的面具終於裂開,瞳孔微縮,抓住她的手不自覺收緊。
林漾疼得蹙了下眉,來來往往有同學經過,向兩人投來好奇又打探的目光。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更不喜歡這種沒有分寸的糾纏,她再次用力想抽回手。
“把話說清楚,到底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孟恆非但沒鬆開,反而上前半步,將她困在自己和車身之間,聲音壓著怒意。
“為什麼你說分手就分手,林漾,我們談戀愛這麼久,我把你當天仙一樣的供著,你說不碰你就不碰你,你說讓我往東,我就不往西,我自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到底聽信了誰的謠言?”
孟恆質問得理直氣壯,他知道自己和季丁薇次次都很隱蔽,林漾絕不可能知曉。
金悅大酒店不是林漾能消費得起的地方,她不可能發現。
林漾看穿孟恆那雙強作鎮定的臉,還有虛張聲勢的心虛,她忽然覺得自己特別疲憊,跟他在這裡糾纏莫名可笑。
“體面我已經給過你了,孟恆。”女孩仰起脖頸,倔強地平靜講述,“金悅大酒店,我想,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孟恆聽聞,臉色褪得煞白,抓著她手腕的力度瞬間鬆懈。
趁著空隙,林漾毫不猶豫抽回手,女孩白皙的手腕,多了一圈清晰紅痕,看起來有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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