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樓裡的人都慌了。
尤其是大理寺的官吏,第一反應便是往樓梯口湧。
誰料一根粗壯的輔梁「轟隆」一聲從上方斜砸下來,抵在樓門上,將眾人的退路死死封住。
與此同時,房梁搖搖晃晃,整座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糟了,承重的主柱裂了……」
一個經驗老道的工匠嚷道,「這樓要塌了,我們所有人都要被砸死在裡面!」
一片兵荒馬亂裡,方寺丞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冰山臉,也難得閃過些慌亂。
他環顧了一圈,看見了角落裡的一張黃花梨大案。
「蘅娘!」
方寺丞衝上來,一把拉住趙蘅的手,想要將她推到書案底下去,「快!快躲進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趙氏竟掙脫了他的手,站在原地,死死盯著上方的房梁。她面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冷靜地巡視著,眼裡迸出極其銳利的光彩。
「都閉嘴!」
一聲清喝鎮住滿樓哭嚷。
眾人齊齊僵住。
趙氏指著東北角那根微微歪斜的短柱,聲音很穩,「雷公柱移位了,主樑沒斷!這是明柱暗袱,—只要把西南角那根斷梁頂回去,還能撐半柱香!」
樓內一片死寂,沒有人知道該不該聽趙氏的。
趙氏一把拽過愣在原地的方丞寺,又點了兩個高壯的工匠,「夫君,你去抬那根斷梁,頂住雕花墊拱板!你們!跟我來西窗!」
方丞寺被她推得踉蹌了兩步,本能地彎腰扛起輔梁的一頭。
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回被自己那個逆來順受的妻子當眾使喚,可那根梁實在太沉,他來不及多想,只能咬緊牙關往死裡頂。
趙氏快步奔至西窗,目光飛速掃過窗欞的榫卯結構。
她沒有丈量工具,只伸手比了兩下,便篤定道,「雕花窗欞看著密,但只是裝飾,底下只有三根暗榫卡著,砸開!」
被她使喚的兩名工匠面面相覷,手卻有些哆嗦,「不能砸啊,萬一砸塌了……」
「聽我的,砸!」
趙氏眼神堅定,咬著牙叱了一聲。
那二人也顧不上多想了,輪起重物猛砸兩下。
在所有人驚惶不安的目光下,窗戶咔嚓碎裂,露出堪堪可容一人鑽過的缺口。
「快,出去——」
趙氏立刻招呼所有人往外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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