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沉,水岸邊卻是燈火輝煌。紙醉金迷。
宋縉帶著柳韞玉和幾個隨從悄無聲息下了船,進了一間名喚「金湘」的酒樓。
酒樓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玄錚人已經在酒樓裡候著了,見他們一到,便親自引路,將他們往三樓領。
「主子,人已經在三樓的景春軒候著了。」
宋縉微微頷首。
柳韞玉跟在他身後,仍被矇在鼓裡,不知到底要見什麼故人。
她從未來過此地,怎會有故人?
景春軒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窗邊站著的綠衣女子回過頭來,驚喜地,「玉娘!」
柳韞玉抬眼,錯愕地看向朝她快步走來的昌平公主。
昌平一襲綠衣羅裙,雲鬢挽起,轉眼間來到了柳韞玉的跟前,握緊了她的手。
「公主……」
感受著溫熱的手掌,柳韞玉才反應過來。
昌平公主竟然還活著,她沒有墜崖,沒有死……
昌平卻倏地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了嗓音,笑盈盈道,「這裡沒有什麼公主。」
說完,她抬眸看了一眼旁邊的宋縉,神色頓了頓,有些複雜,既有恭敬,又有感激,但還有一絲怯意,「相爺……」
對上她的目光,宋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向柳韞玉,語氣溫和地,「你們先聊。我在隔壁等你。」
宋縉一走,昌平才鬆了口氣,與柳韞玉一起在桌邊坐下。
昌平將她逃婚之後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我不願去南燕和親,所以逃了婚……」
「可你也知道,我從小到大沒出過京城。這一路上顛沛流離,還遇上了一夥歹人,本以為自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誰曾想,竟然突然有一群暗衛跳出來救了我……他們是相爺的人。」
柳韞玉一愣,「相爺的人?」
「嗯。」
昌平點點頭,「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相爺奉太后之令,早就尋到我了,可卻什麼都沒有對我做,沒有傷我,也沒有將我押回京城,只是一直派人暗中跟著我,護我周全……」
「……」
「聽說後來,相爺因為這件事,還被太后娘娘訓斥了……我也沒想到,相爺會替我在太后娘娘面前據理力爭,最後讓太后娘娘打消了捉我回去和親的念頭。可南燕也不能沒有交代,所以太后娘娘才對外公開了我的死訊……我能有今日,真的多虧相爺了。」
柳韞玉神色怔怔。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當初質問宋縉時,宋縉的反應,和他一字一句貶損自己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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