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帶人再去跟劉偉的妻子和兒子談談,重點核實案發當晚他們的具體行蹤。”陸言繼續吩咐。
“明白。”
周昀乾脆應下,轉身便去安排。
在刑警隊待久了,他們比誰都清楚——有時候,恰恰是那些最“不可能”的人,才會做出最意想不到的事。
“陸隊,當時劉偉的妻兒……他們怎麼會……”小劉忍不住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咱們不能光聽謝瀾幾句攀咬就懷疑人家啊。”
“是不是冤枉,不能靠猜。”陸言冷厲的目光掃過去,“要靠證據說話。法律不會放過壞人,但也不會冤枉好人。”
陸言不再理他,轉身繼續部署:“小張,去庫裡比對一下劉曉的DNA,重點排查父系親屬資訊。”
小劉杵在一旁,沒被點到,只能低著頭,把眼底那股不服硬生生摁下去。可胸口那團氣卻越憋越脹,堵得他太陽穴都隱隱發跳。
他算是瞧明白了——陸隊跟那個跑江湖的,絕對早認識。那點偏袒,簡直明晃晃寫在臉上。
小劉其實打心底裡看不上陸言:一個退伍轉業的,半路出家,哪比得上他們這些正兒八經警校出身的?這會兒更是窩了一肚子火,怨氣直往頭頂衝。
見沒人搭理自己,他咬著牙轉身去調謝瀾的檔案——非得把這江湖騙子的底細扒個乾淨,揪出犯罪的證據不可。
他口裡那個江湖騙子,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發呆。
掌心託著一枚樣式古樸的玉佩,色澤被燈光浸得溫潤。
“師傅?”他試探著,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很輕,“……您在嗎?”
這枚玉佩,是他身世中為數不多已知的舊物。
幾年前,正是從這枚玉佩裡,顯形出了一道極俊美的身影。
如師如父,是除陸言外,謝瀾生命裡最重的人。
可一年前,師父只匆匆留下一句“有事需辦”,便再沒出現。
謝瀾將玉佩貼身收好,掛在頸間,眼底沈著一層化不開的惦念。
他這一生,值得捧住的美好太少。
所以每一點曾照見過他的暖意,他都像護著燭火般,攏在掌心捨不得放。
而在他樓下,陸言的車一直熄火停在暗處。
車窗降下半指,煙縷在夜色中明滅不定——他抬頭望著那扇亮燈的窗,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才被一通局裡來電打斷。
“陸隊,我們發現了一個新線索。”
“我馬上回來。”
車子最終消失在街角,只餘一縷淡薄的尾氣,慢慢融進沈沈的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