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比先前的凝重多了幾分覆雜的滯澀。
原本打算與謝瀾一行人一同離開的何葉舟，被蕭霆單獨留了下來。
其餘人識趣地先行離開，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各自佔據一角。
“這次的事，怕是出了內鬼。”何葉舟沈吟片刻，打破沉默，率先開口，“辰逸身邊的人，得好好查查，否則治標不治本。”
“好，這個交給我。”蕭霆低聲回覆。
他站在不遠處，目光久久落在何葉舟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面對外人的威嚴，褪去了所有防備，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暖意與愧疚。
像是要將這幾十年錯過的時光，都藉著這目光一一描摹回來。
沉默片刻，他再次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的溫和。
“小舟，辰逸的事，多虧了你。若不是你送他的那枚荷葉吊墜，他恐怕連最後一絲生機都保不住。”
何葉舟垂了垂眸，指尖微微蜷縮，隨即又恢覆了慣常的平靜，語氣客氣而疏離，聽不出半分波瀾：“蕭叔客氣了，辰逸是我兄弟，護著他，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他刻意加重了蕭叔二字，像是在刻意劃清兩人之間的界限。
這一聲生疏的稱呼，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蕭霆心口。
他眼底的暖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刺痛。
喉結滾動了幾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他才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你……還是不願意叫我一聲父親嗎？”
何葉舟終於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可那笑意，絲毫沒有到達眼底。
眼底只剩一片寒涼的疏離，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蕭叔說笑了。您此生只有一任妻子，與她育有一子蕭辰逸，從未有過其他子嗣。您又怎麼會是我的父親呢？”
這些話字字清晰，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輕輕割在蕭霆的心上，也斬斷了蕭霆心中那點微弱的期盼。
蕭霆被他懟得語塞，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緩緩垂下手，肩膀微微垮了下來，一聲苦笑裡，盡是無奈：“我知道是我不配。當年是我懦弱，是我退縮了，面對家族的壓力，面對世俗的眼光，我選擇了逃跑，沒能護好你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只剩下幾不可聞的呢喃，滿是自我譴責。
何葉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沒有絲毫波瀾，彷彿聽到的是旁人的故事。
他微微側身，避開蕭霆的目光，語氣冷淡地說道：“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先走了，一會兒還有事。”
說完，便轉身要往門口走，沒有絲毫留戀。
“等一下！”
蕭霆猛地回過神，急忙開口叫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父親，他...還好嗎？”
他不敢問太多，生怕觸碰到何葉舟的底線，提及到他心中那個人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那份藏了幾十年的牽掛與愧疚，此刻再也藏不住，哪怕只是一點關於他的訊息，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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