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軍帳。
陳青山睜開眼，天色己經大亮。他偏頭，看見枕邊那隻靛藍色的荷包，伸手攥住，貼在心口。方烈端水進來，愣了一下。“將軍，您醒了？”
“季淑呢？”陳青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方烈把水遞過去。“夫人好好的，在京城等您回去。”
陳青山把荷包湊到鼻尖，沒味了，但他還是聞了一下。“拿紙筆來。”
“您傷還沒好……”
“拿筆。”
方烈嘆了口氣，把紙筆遞過去。陳青山撐著坐起來，一筆一劃寫下西個字：平安，想你了。
芸娘被順天府帶走後，消停了兩天。
第三天一大早，將軍府的門就響了。
是踹門的聲音。
門板上的灰塵被震得簌簌往下掉，門閂在槽裡晃了兩下，差點彈開。
老方從灶房衝出來，手裡還攥著擀麵杖，拉開門的瞬間愣住了。
門口站著二十多號人，打頭的正是劉夫人。
她今天沒穿綢沒戴金，一身灰布衣裳，頭髮隨便挽了個髻，看著像是特意打扮成苦主的模樣。
身後跟著一群膀大腰圓的漢子，有的手裡提著棍棒，有的空著手但指節粗大，一看就不是善茬。
巷口還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周季淑！你給我出來！”劉夫人站在臺階下面，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你把我乾女兒送進大牢，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老方握著擀麵杖，擋在門口，臉色鐵青。“劉夫人，大清早的，跑這兒來撒野？”
“撒野？我是討公道！”劉夫人一揮手，身後的地痞開始起鬨。
有人喊“將軍府仗勢欺人”，有人喊“周氏毒婦”，還有人在人群裡吹口哨。
巷口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伸著脖子往裡看，有人小聲議論。
老方回頭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
周季淑己經出來了。她沒有慌，也沒有急。
穿著一件半舊的鵝綠色棉襖，頭髮用木簪彆著，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間，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了。
椅子是太師椅。她坐下去的時候，腰靠著椅背，兩隻手擱在扶手上。
“老方，把門開啟。”周季淑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老方猶豫了一下，把兩扇門全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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