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難度控場
參加講座的學生比原定的翻了一番,不光是高一新生,就連高二學生也被順道加塞進來了,講座地點也臨時從小禮堂換到了體育館。
然而,這麼大的變動和調整,學校竟然昨天晚上才通知他們。這到底是哪個天才臨時起意?放在普通牛馬的工作中得算重大失誤吧?可訊息是從校長辦公室直接通知給她的,甚至來不及抱怨,她就緊急聯絡了李秋旻。
李秋旻又趕緊聯絡了梁醫生,好在今晚沒排他夜班,他正好才到家,三人連夜上線商討起了調整方案。
不過,很快幾人就得出了一致結論,還是不要臨時再變動了。人多就人多吧,反正都是針對未成年的內容,即便生物課和健康課程上已經學過一些,也不影響他們再學一遍。
雖說主講梁遇暄和負責人李秋旻都很淡定,但嚴蕊棠還是產生了一種考前遇到考試範圍變動那般的煩躁感。就算只需要作為助手幫忙控場,難度也提高了一截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到達現場,嚴蕊棠就覺得完蛋了。
幾張拼湊成一排的長桌和椅子擺在了主會場的中央區域,坐南朝北,正對著烏泱泱的觀眾,顯然是留給主講人和助理的風水寶座。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試想出了被安在主席臺的最糟糕配置,沒想到還有下沈空間。
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就跟蜂巢的工蜂似的,根本看不清誰是誰,可還是能感受到自上而下的視線齊刷刷匯聚到中心,比頭頂的聚光燈還灼熱。這就是鬥獸場視角吧?
嚴蕊棠只覺得脖子熱得發燙,就像正站在大太陽下曝曬,難不成神經性皮炎瞬間發作了?但她既看不見也顧不上,只能在褲縫上揩了揩手心裡沁出的汗。
襯衣也貼在了後背上,完全感受不到空調在運作。可一看為投影而展開的巨型白色幕布,又能看到正對著通風口的地方被冷氣吹得一直在晃。
螢幕面積很大,但顯色並不均勻,有亮有暗。如果坐在看臺上,恐怕更加明顯。
“喂喂喂。”旁邊梁遇暄的聲音迴盪在偌大的會場上空。
像是嫌音響的聲音不夠大,他又調高了一些,“請大家按照班級位置入座,並保持安靜。”
嘿,他倒適應得挺快。嚴蕊棠吸了一口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撐死了也就一個小時,不就是一節課嘛。哪怕天塌了也還有主講人和負責人在前面頂著,砸不到自己頭上。想到這兒,好像擔子又輕省了些。
標題才剛打到螢幕上,學生堆裡就響起了嗡嗡嗡的議論聲和若隱若現的笑聲。
嚴蕊棠也是從他們那個年齡段過來的,懂的都懂。
迎來送往了多少屆學生,無論歷代差距有多大,還是能找出一些集體共性。
比如,但凡要上生理課,要講異性關係,底下肯定是要笑啊鬧啊說小話的。
作為校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經過商量,年級裡沒在學生通知裡提前說明具體內容,只籠統地用“健康教育專題”概括了主題,免得還費盡口舌阿巴阿巴解釋一通,以自證清白,最後又陷入談虎色變的局面。
十五六的少男少女生理和心智卻還都不成熟,但是在網路如此發達的大環境裡,這些孩子們恐怕早就把該知道的和不該知道的都學了個遍。
純粹的謊言並沒有那麼可怕,因為但凡有點兒腦子稍加思考就能明白那是假的,最可怕的就是引了那麼一點兒真相卻又摻了假的歪理邪說。
那麼與其讓孩子們帶著羞澀又好奇的心情幻想甚至妄想,還不如拉出來坦坦蕩蕩講清楚。在這一點上,三人小分隊早已達成了共識。
第一步,就是要及時糾正和引導,去掉其中玩味的成分。
為了防止緊張忘詞,嚴蕊棠還特意提前列印了紙質資料。她掃了一眼A4紙的第一張,一邊伸手去夠卡在支架上的話筒,一邊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介紹。
“各位高一新生,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一年級語文組的嚴蕊棠。今天,我們特意邀請到了縣人民醫院的青年專家梁遇暄醫生以及望京大學研究社會工作的李秋旻博士,來和大家一起學習青春期的兩性健康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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