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高湛雖未在朝中,但數十年來培養的根基卻還在,很多事依然在臺面下密謀著,蠢蠢欲動
這些,不只樂正宸心知肚明,就算老在府裡沒出門的朱延舞也是知道的,她說過要幫他入主東宮,靠的是替他在朝野上下積累聲望威名,屆時眾望所歸,朝中再無人相抗衡,皇上自然而然便會封他為太子
可太子之位坐得穩不穩,入主東宮後是不是可以順利登基為王,就端看局勢了,因此為王者都需要一些兵權勢力,好鞏固他的王權,這些卻不是她可以給他的,而她給不起的,有人可以給得起,就看他想不想要,會不會要了
今日,天氣難得放晴,朱延舞卻覺身子軟懶,便貪睡了一些時候,幸好襄王府雖在京城,卻獨立於皇宮之外,不必日日進宮請安,到底自在了些
王府的事務,也並沒有因為她的加入而有任何的變動,那些堆得像山一樣的賬冊,也在她這段時間一一過目挑出了問題詢問過詹總管及平管事後,獲得了這兩位一致的認可,只要一有問題他們都會第一時間過來請示她,她也會針對問題提出看法並徵詢他們的意見,然後得到一個大家都認同的結論
除此之外,一切照舊如常,王府的上上下下似乎也都習慣了她這個襄王妃的存在,雖然之前那些大大小小的傳言幾乎從不間斷,大家看她的眼光總是帶著一絲莫名的敬畏,但這些都不是朱延舞會去注意及在意的事,她的心思一直在未來將會發生的事上,而這些事件也的確很快到來
樂正宸這日特別晚回府,烏漆漆的天空看不見半顆星子,雲層厚得像是隨時會有大雨落下
她坐在房內的几案前等他,等著等著便趴在桌上睡著了,樂正宸見狀要將她抱上臥榻,她卻驀地睜開眼來
“是我,吵醒你了?”
朱延舞懶懶一笑,把臉偎近他,雙手也圈住了他,“等王爺你好久了,就是想跟王爺說說話,今天一切都好嗎?”
呢喃軟語的,今夜的她似乎特別愛撒嬌
樂正宸本來沈重的心思也因她而放軟了些,他收緊了臂將她抱緊,事實上他一整日都想回來像此刻這樣抱著她
“南邊之後又連下了幾場暴雨,要不是事先就那幾個點讓姚文速速整治,恐怕除鹹城之外,又要有成千上萬的死傷”
她點點頭,接受了他這應該算是認同的讚美,“真是萬幸萬幸當初王爺願意相信妾身的話,才能救萬民於水火”
話一轉,她便把這份榮耀迴歸給他
還真是個不愛居功的女子
但這句話他只聽到一個重點,就是他當初是因為信了她的話才把那治水方案呈上,並前往安州去治水……
“姚文手上那治水方案,果真是王妃想出來的”如果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那早該在遇見她之前就已經呈上給父皇了,而不是剛好在娶了她之後
“不,這方案是我們一起想出來的,甚至,王爺想得更多更廣更細部”
“是嗎?”
“自然是妾身沒必要騙王爺”
他低下頭淡淡一笑,想起這似乎是打從他受傷之後,兩人第一次正式談到他受傷之前所發生的事
其實,該知道的該問的,他都從姚文那裡得知了,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他卻從來沒有問過她,從安州回京城之前,他派人到司天臺查過了,司天臺根本沒有人預測過七月底的那場暴雨,而為了免去禍端,他還買通了一位司天臺的人認下此事,雖說此事已解,但疑問終是在他的心底揮之不去
“七月二十七日安州的那場暴雨,王妃是如何得知?”樂正宸突然開口問道,目光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朱延舞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會這麼問,就表示她那司天臺預言的藉口已經無用,這男人必定已經查驗過了,甚至還事先做了預防,否則,上一回回京之後,她不會一點事也沒有,還拿到了一塊免死金牌
只是,她沒想到他拖到現在才問她……
“王爺也以為妾身是妖女嗎?”受傷前的他雖然一直信著她,卻不代表受傷後忘記她的他也會像以前那樣信任她
“你如果馬上變身給本王看,本王就信你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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