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反而眉頭皺得更緊了。
回漢東?去接劉軍的班,這本該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
作為漢大的精英,漢東本就是他的主場,那裡有他的人脈網路,有他曾經的老領導、老同事。
但是,現在的漢東是沙瑞金在當家。
沙瑞金這個人,不按規矩出牌。
他上任不久就放出話來,說漢東有山頭主義,有“漢大幫”和“秘書幫”。
潘澤林這個“漢大幫”的核心人物在此時回漢東,註定會與沙瑞金正面硬剛。
這倒不是說潘澤林怕了沙瑞金。
以他在漢東深耕多年的人脈、以及漢大在漢東的號召力,若是真撕破臉皮,架空這位空降的一把手並非難事。
但是,沙瑞金畢竟是省委書記,是代表組織的。
如果自己與其關係鬧得太僵,甚至公然架空他,那樣做雖然一時爽快,卻會給自己的仕途留下巨大的後患。
一個會架空一把手的人,沒有哪個領導敢用,也沒有哪個領導會喜歡。
要是潘澤林這樣做了,部級就是他這輩子的天花板。
前幾年,南方某經濟大省一位前途遠大的副部級幹部,調往某經濟欠發達的省份任二把手。
因為與一把手政見不和,這個二把手利用在經濟發達城市的人脈和影響力,強推專案,導致一二把手矛盾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雖然事實證明,這個二把手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一把手雖然倚老賣老,但是佔據了大義。
人家到處說:某些年輕幹部,做出了成績,就不把老同志放在眼裡。
最後兩敗俱傷,兩人都退居二線。
雖然後來的發展證明,二把手的方案才是最正確的,一把手也落了個倚老賣老的名號。
但是,二把手的前路己斷,對他來說,誰對誰錯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有這樣的案例在前,潘澤林自然是不會輕易去硬剛架空沙瑞金。
他甚至都不願意回漢東。
所以,政治這盤棋,講究的是和氣升職,是平衡,而不是玉石俱焚。
“熊老,”潘澤林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回漢東……我……我當然是願意為家鄉做貢獻的。但是,現在的局勢……”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熊厚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沙瑞金這人有些霸道,這確實是個難題。但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這也是事實。高層派你回去,就是希望你能起到一個‘穩定器’的作用。不能讓他把漢東搞得天翻地覆,傷了元氣。”
潘澤林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熊厚成話裡的深意。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提拔,更是一場臨危受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