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站在屋中,看著那扇重新合攏的門扉,站了片刻,才轉身吹熄了燈。
……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青金飛舟便從望南城外無聲升空。
汪海站在船頭,下方望南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模糊,城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靈素趴在船舷邊,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含混不清地感慨:「這麼快就走了?我還想去碧水族看看他們養的蠱蟲呢。」
汪海懶得接話,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周清辭果然沒有來送,但他臨走前聽趙破虜身邊的親兵說,周姑娘一大早就去了文院,帶著學生們在碑前誦讀《正氣歌》,書聲琅琅,比往常更有精神。
飛舟穿過雲層,越過連綿的群山,朝著北方帝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汪海盤膝坐在船艙中,心神沉入丹田,內視著那顆新生的道種。
混沌色的道種在識海中緩緩旋轉,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紋,六道劍意在其中交織成一張精密的網路。
天人二重的修為穩定而紮實,沒有半點虛浮。
靈素啃完了桂花糕,百無聊賴地在船艙裡轉了兩圈,湊到汪海身邊蹲下:「師弟,你現在是天人了,是不是比師姐厲害了?」
汪海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試試?」
靈素噌地跳起來後退兩步,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被揍。等我也突破了天人再說。」
她說完便跑回船舷邊,趴在欄杆上繼續看風景,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很快,天闕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國運之海在皇城上方翻湧如潮,金色的光芒將半邊天空染得輝煌燦爛。
飛舟在宮門外降落,汪海翻身落地,大步往裡走,守衛躬身讓路。
紫宸殿中,帝空明正在批閱奏摺,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她今日穿了件明黃龍袍,長髮束冠,面容清冷,看見汪海進來,丹鳳眼微微眯起:「回來了?南疆那邊可都妥當了?」
汪海拱手道:「回陛下,百越族的邪物已被摧毀,碧水族已明確表態願意配合文道推行,蒼梧族也在觀望中,暫無異動。文院執行順利,周大人辦事穩妥,短期內不會有大的亂子。」
帝空明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突破天人了?」
「是。」汪海沒有隱瞞,「石碑融合時得了些機緣,僥倖踏入天人二重。」
帝空明放下硃筆,身體微微前傾,丹鳳眼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石碑融合之事,你上次只說了個大概。現在細說一遍,從頭到尾,不許漏一個字。」
汪海便將那日帶著周清辭前往密林。發現上古文道遺蹟。太初文碑與萬界文碑融合的過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隱去了業火失控和周清辭主動獻身的部分,只說文氣共鳴引發了意外波動,兩人在融合過程中各自有所突破。
帝空明聽完,沉默了片刻,那雙丹鳳眼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沒有追問:「周清辭那丫頭,如今什麼修為?」
「命丹巔峰。」汪海如實回答,「她與那尊新文碑之間有一層聯絡,可以借碑修煉,日後進境應當不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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