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將煉妖壺收入袖中,推門走出廂房,穿過後院,在侯府後院的空地上站定。
掌心一翻,青金飛舟從煉妖壺中飛出,迎風化作三丈長短,懸浮在半空中。
他縱身躍上船頭,靈力注入陣紋之中,飛舟無聲升空,化作一道青金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穿過雲層,下方的大地飛速倒退,青州。荊州依次掠過,越過十萬大山之後,地形逐漸變得乾燥而開闊。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腥甜氣息再次出現,萬妖國到了。
汪海沒有在萬妖國的核心區域停留,而是沿著山脈邊緣向西飛去。
白骨城在妖國西南邊陲,靠近葬神之地的邊緣地帶,常年被灰白色的霧氣籠罩,方圓數百里之內靈氣斑駁混雜,草木稀疏,土地貧瘠。
能在這裡長住的多是走投無路的散修。犯了事的逃犯。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
飛舟降落在距離白骨城二十里外的一處荒丘後面。
汪海將飛舟收入煉妖壺,又從壺中將白絨拎了出來。
白絨一落地便踉蹌了兩步,甩了甩被混沌霧氣攪得蓬亂的皮毛,琥珀色的圓眼狠狠地瞪了汪海一眼,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眼前的景象堵住了話頭。
前方二十里處,灰白色的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城池的輪廓。
城牆不高,約莫三丈,用就地取材的灰白岩石砌成,縫隙裡生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影不多,有裹著破舊斗篷的修士,有身形佝僂的老者,有牽著駝獸的商販,還有幾個形態各異的妖族。
那些人氣息雜亂,修為參差不齊,從先天到歸元都有,偶爾還能感覺到一兩個命丹的波動。
白絨蹲在汪海腳邊,仰頭看了看那片灰白色的霧靄,又看了看汪海,語氣帶著幾分不情願:「到了。蕭凡藏在白骨城西區的一處廢棄礦洞裡,入口被陣法和幻術遮掩,一般修士就算走到面前也發現不了。」
汪海低頭看了它一眼:「你確定?」
「我確定。」白絨別過頭去,「反正我已經把你帶到了,你愛信不信。」
汪海沒有再多問,彎腰拎起白絨的後頸皮,將她塞進自己外袍的衣襟裡。
白絨掙扎了幾下,卻被汪海按住腦袋塞了回去,只露出一隻毛茸茸的腦袋和兩隻豎起的耳朵。
「別亂動。」汪海壓低了聲音,「你若是暴露了身份,我第一個把你扔出去。」
白絨憋了一肚子火,卻不敢真的叫嚷,只能縮在衣襟裡,用爪子抓了兩下他胸口的衣料洩憤。
汪海沒有理會它,抬腳沿著荒丘間的土路朝城門方向走去。
白骨城的城門沒有守衛,敞開的兩扇鐵門鏽跡斑斑,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在灰白色的霧氣中傳出很遠。
城中街道狹窄而曲折,兩側的房屋大多低矮破舊,牆面斑駁,偶爾能看見幾家掛著舊招牌的店鋪,賣的是丹藥。符紙。兵器和各種雜貨。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個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打量和審視。
汪海面色如常,沿著主街一路往西走。
白絨從衣襟裡探出半個腦袋,給他指路:「前面第三個路口左拐,然後穿過一條巷子,看見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樹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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