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渾身一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趕緊捂住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耳朵貼著後腦勺,往後縮了半步。
蘇芷柔的腦袋裡飛速轉著念頭。
白靈最近一直跟著她,從大梁到南疆,從南疆到東海,幾乎寸步不離,汪海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降服白靈。
唯一一次白靈脫離她視線。落入汪海手中的機會,就是在落雁峽被抓住的那次。
後來她被洛清商用星光鎖鏈鎮壓,白靈不知所蹤,等到再見面時,白靈已經恢復了自由,對那幾日的經歷閉口不談。
她當時以為白靈只是受了驚嚇,不願再提那段經歷。
如今想來,恐怕遠不止那麼簡單。
蘇芷柔的臉色微變。
她盯著白靈,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白靈,當初在太虛山上,你是不是已經認他為主了?」
白靈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躲閃著,不敢與蘇芷柔對視。
她垂下頭,耳朵徹底壓平了,聲音細若蚊蚋:「師姐……我……」
「沒錯,白靈那時候已經認主了。」汪海的聲音從船頭傳來,帶著幾分笑意,「若是沒有白靈配合,想要讓蘇劍仙委身於我可不容易。」
蘇芷柔的心沉了下去。
她後退了半步,扶著石臺邊緣站穩,目光在白靈和汪海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最終落在汪海身上。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失望,又憤怒,還有一絲疲憊。
原來從落雁峽那一戰之後,身邊的一切就都已經變了。
蘇芷柔腦子裡嗡嗡作響,白靈低頭認主。汪海暗中佈局。從落雁峽到聖泉,過去數月種種細節在識海中翻湧如潮,像無數細碎的劍刃在她心口來回刮擦。
她的手指按在腰間劍柄上,捏得死死的,卻始終沒有拔出來。
那股翻湧的情緒在某一刻忽然凝住了,彷彿冰面下的暗流撞上了一塊亙古不化的寒石,戛然靜止。
她閉上眼。
憤怒。失望。被背叛的刺痛,所有的情緒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如同飛瀑墜入深潭,潭水將所有的動盪吞沒,只留下一片死寂。
丹田道種最深處傳來的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
她周身的劍意忽然開始震顫。
自她踏入修行以來,一路披荊斬棘。心無旁騖,憑藉的便是一顆純粹至極的劍心。
她修劍。愛劍。以劍為道,從不曾動搖。
這幾月以來她與汪海周旋,被迫立下約定,委身於人,那顆純粹的劍心之上不知不覺蒙了一層薄薄的塵垢。
可就在方才,當真相攤開在面前,當所有的算計和背叛都被撕去偽裝,她反而覺得心頭那層塵垢被什麼東西吹落了。
劍道從來就不在溫室裡,不在安穩處,它生於亂石,長於狂風,淬於血火。
。亮越便鋒劍,坷坎越得走
。石刀磨的心劍是,礙阻的心劍是不,扎掙。辱屈。折波的子日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