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光幕在他面前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邊緣泛著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被撕開的綢緞。
汪海抬腳跨入縫隙,身形沒入那片灰白色的霧氣之中。
身後光幕在他穿過之後迅速合攏,恢復了原先的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谷中的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
腳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踩上去有細微的沙沙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的已經模糊得辨認不出原本的形狀,有的卻依然清晰可辨,筆畫圓潤而有力。
那些文字在汪海走過時微微亮起,像是被他的文氣啟用,又在他走遠後緩緩暗淡下去,如同潮水漲落。
兩側的峭壁向內收窄,穀道越來越窄,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汪海側著身子擠過那段狹窄的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穀道盡頭是一處圓形空地,約莫十餘丈方圓,四壁光滑如鏡,泛著與禁制相同的淡金色光澤。
空地正中央立著一尊三足圓鼎,不過一尺來高,通體呈現出古樸的暗銅色,表面沒有任何紋飾或刻字,與周圍那些繁複的文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文心鼎。
汪海走到鼎前,蹲下身,仔細觀察。
那鼎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表面佈滿了細密的沙眼,像是鑄造時摻了雜質。
但他伸出手指在鼎沿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那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在四壁之間來回反彈,久久不散。
嗡鳴聲中,他體內的文氣如同被什麼東西牽引,開始不受控制地朝丹田方向匯聚,又順著經脈往掌心湧去,像是要主動注入那尊鼎中。
汪海沒有抗拒那股牽引力。
他催動文氣,一縷乳白色的光流從他掌心湧出,落在鼎口之中。
文氣沒入鼎內的瞬間,暗銅色的鼎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那光澤很淺,像是蒙在銅面上的一層水霧,卻讓原本粗糙的鼎面多了一種溫潤的質感。
他試著將更多的文氣注入其中,鼎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表面的沙眼在光芒中漸漸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從鼎口向下延伸,在鼎腹處交織成一道繁複的圖案,又在鼎足處收束成三道光點,與鼎足下方的地面形成了某種呼應。
汪海收回手,鼎身上的光芒隨之暗淡下來,但那股與他的文氣之間的共鳴感卻留存了下來,像是一條細線從他丹田連向鼎身,微微顫動著。
他沒有急著煉化,而是先繞著空地走了一圈,確認四周沒有其他機關或隱藏的空間,這才重新回到鼎前,盤膝坐下。
他將文心鼎託在雙掌之間,將那縷連線著鼎身的文氣作為引子,將體內積蓄已久的文氣悉數調動起來。
乳白色的文氣如同開閘的洪水,順著經脈奔湧而出,灌入掌心,再透過掌心注入鼎身之中。
文心鼎像是一隻餓極了的巨獸,貪婪地吞噬著那股文氣,鼎身表面的金色紋路一節節亮起,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座圓形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