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站起身,負手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侯原本也沒打算對你下手,不過白絨既然跑了,那我總得留下一點後手才行。」
白漪的嘴唇抖了一下,想要開口罵他,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能感覺到丹田中那枚種子正在緩慢地釋放著某種力量,試探性地觸碰她的道種邊緣。
「你……卑鄙!」她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
汪海沒有否認,只是微微彎了彎腰,湊近了幾分:「皇妃罵人倒是沒什麼新意,不過本侯確實不介意多聽幾遍。」
白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憤怒讓她的血液都在沸騰,太陽穴突突直跳,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但丹田中那枚魔種在她情緒劇烈波動時微微跳動了一下。
白漪感覺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下來。
「……我不會幫你害妖國的。」白漪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帶著幾分認命的味道,卻依舊固執地撐著最後一點底線,「你若是讓我做那種事,不如直接殺了我。」
汪海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逼她:「本侯也不需要你幫我對付妖國,你就安分待著吧。」
白漪抬起眼看他,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怒意還未完全平息,但比起方才已經冷靜了不少:「絨絨已經逃了,就算你在我身上種了這東西,我也聯絡不上她。」
「總會聯絡的。」汪海轉身往院門方向走去,背對著她擺了擺手,「你是她姐姐,她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本侯有耐心等。」
院門在他身後合攏,腳步聲沿著宮道漸漸遠去。
白漪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望著那扇合攏的院門,沉默了很久。
她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輕聲說了一句:「絨絨……你千萬不要回來啊……」
夜色中沒有回應。
……
汪海沿著宮道往回走,夜風裹著御花園裡殘存的桂花香氣拂過面頰。
他回到侯府時,夜色正濃。
推開門,汪海剛在榻邊坐下,便感覺到袖中煉妖壺傳來一陣微弱的顫動。那顫動比之前更加明顯,像是什麼東西在壺中甦醒過來,正輕輕叩擊著壺壁。
他心念一動,煉妖壺從系統空間浮現,託在掌心。
汪海低頭看去,只見壺口處泛起一圈細密的青光,比尋常時候亮了許多,青光明滅不定地跳動著,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壺身上的青銅紋路也在微微發光,那些雕刻著的龍。鳳。麒麟。饕餮等妖獸圖案,彷彿活過來了一般,在壺身上緩慢遊走。
汪海的意識穿過壺口那層翻湧的混沌霧氣,一路向深處沉去。
混沌霧氣深處,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多了一點銀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極小,比他指甲蓋還小上幾圈,卻散發著一種讓他神魂都為之顫慄的氣息。
那點光芒周圍,無數細如髮絲的青色紋路正從虛空中延伸出來,如同藤蔓般纏繞在銀白光點表面,緩慢地將其包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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