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的身軀開始重新凝聚,骨骼從虛空中一根根生長出來,經脈如同藤蔓般蔓延,血肉一層層覆蓋上去。
前後不過一息,他便重新站在了那片灰白色的霧氣之中,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重塑的肉身,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鬼地方還挺危險。”
汪海感嘆了一句,抬頭望向白絨消失的方向。
那隻小狐狸又跑出了老遠,已經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白色小點,正在加速往更深處狂奔。
汪海沒有猶豫,再次抬腳追了上去。
他一邊跑一邊觀察四周的變化,避免再次被道傷波動撕碎。
又追了約莫一個時辰,汪海先後被三道空間裂縫撕碎了兩次,每一次都是剛重塑好肉身便繼續追。
第三次復活之後,他跑了一段距離,忽然停住了腳步。
白絨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前方的視野雖然還被神秘霧氣籠罩,視野嚴重受限,但以他的破妄神瞳的目力,方圓數里之內的一切都還是清晰可見的。
但汪海環顧四周,還是沒有找到那道雪白的身影。
沒有奔跑的足跡,沒有殘留的氣息波動。
那隻小狐狸就像是被這片道傷區吞掉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汪海沒有放棄,沿著白絨消失前的地點前行了兩個時辰。
但還是一無所獲。
汪海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看來是追不上了。”
他沒有再做無用功,索性在焦土上盤膝坐下,閉上眼,將體內的文氣收回文心鼎,連護罩都不再維持。
灰白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裹挾著無形的空間裂縫,將他的身體一寸寸撕碎。
肉身崩碎的瞬間,汪海沒有立即復生。
他感應著太廟文碑的方向傳來一股溫熱的牽引力,如同一條看不見的繩索,精準地套住了他的真靈,將他從這片混沌虛空中拽了出去。
意識在光芒中穿梭,山川河流在他視野中飛速倒退,像一幅被拉長的畫卷從身側掠過。
片刻後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浸入了一池溫水中,那股被空間亂流絞得七零八落的疲憊感正在迅速消退。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太廟偏殿之中,面前是那尊混沌色的文碑。
碑面上的文字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金色光澤,與他真靈之間那道聯絡正在緩緩收斂。
汪海低頭看了看自己,肉身已經完全重塑,完美無瑕,連頭髮都一絲不亂。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從煉妖壺中取出一套衣服穿上,轉身穿過太廟前殿,推開大門,站在了漢白玉臺階上。
太廟外的宮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巡夜禁軍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隱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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