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放出飛舟,縱身躍上船頭,凌波仙子的魂魄虛影無聲落在船艙邊緣,安靜地坐下。
飛舟升空,穿過海面上翻湧的雲霧,朝著北方天闕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另外一邊。
灰白色的霧氣在虛空中翻湧,空間亂流如同無形的利刃,時不時從某處無聲劃過,將沿途的一切都割裂開來。
一顆雪白的狐狸腦袋忽然從虛空中探了出來。
尖耳朵豎著,琥珀色的圓眼警惕地左右掃了一圈,又等了片刻,確認沒有再感知到那股令她心悸的追蹤波動,才將整個身子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這麼久沒有空間波動了,應該走了吧。」
她落在焦土上,抖了抖身上沾著的空間亂流餘燼,琥珀色的圓眼裡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低頭,用爪子扒開自己頸下的絨毛,從中叼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珠子。
珠子不大,龍眼大小,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銀白色紋路,散發著微弱卻純粹的空間之力,以及一絲時間之力。
「還好這東西恢復了一點,不然還真不一定能從那傢伙的煉妖壺裡逃出來。」
白絨將珠子放在前爪之間端詳了一會兒,又低頭將其吞了回去。
珠子入腹的瞬間,她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皮毛上那些被空間亂流刮出的焦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接下來該去哪?」
白絨蹲坐在焦土上,尾巴環住身子,歪著腦袋思索。
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系列名字:血魔老祖。長青仙尊。天闕……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蓬鬆的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
「不行不行,這幾個傢伙太危險了,若是知曉我從未來而來,必定會搜魂,而且這幾個說到底也不過是汪海那傢伙的手下敗將,跟著他們說不定要倒大黴……」
她蹲坐在焦土上,爪子撓了撓耳朵,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
「必須得另找出路才行,汪海如今收穫了文心鼎,估計已經踏入涅槃了,他下一步肯定要去北莽開道,我必須在北莽就位之前找到足以制衡他的東西。」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那雙琥珀色的圓眼裡閃過一絲亮光,蓬鬆的尾巴也跟著翹了起來。
「對了,那地方……」
她站起身,四隻爪子在地上抓了抓,將身體轉向西南方,望向那片被霧氣遮蔽的遠方。
「上古九尾狐的祖地,那裡應該還沒有被汪海發現。」
她說完,不再猶豫,四爪騰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身影穿過灰白色的霧氣,在翻湧的空間亂流之間精準地穿梭,如同一條游魚穿過礁石縫隙,很快便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灰白色的霧氣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像是從未有人經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