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靜了一瞬。
北莽的文武官員們紛紛放下酒盞,目光齊齊落在汪海身上,等著看他的反應。
汪海靠在椅背上,神色不變,端起酒盞又抿了一口:「本侯自然是幫大梁。」
鎮北將軍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的同僚,又轉回來,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挑撥的意味:「侯爺幫大梁自然無可厚非,但侯爺來北莽開道,難道就不怕回去以後受大梁女帝猜忌嗎?」
殿中響起幾聲低低的笑,幾個北莽官員交換了眼神,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汪海沒有接話,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鎮北將軍見他不答,膽氣更壯了幾分,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也更高了:「侯爺不如就此留在北莽如何?」
這話一齣,殿中的議論聲忽然大了起來。
另一個穿著文官服飾的老者站起身來,他是北莽禮部尚書,花白的鬍鬚,面容清癯,說話的語氣比鎮北將軍文雅許多,但意思卻是一樣的。
「侯爺有所不知。」他捋著鬍鬚,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北莽雖地處苦寒,但地大物博,幅員遼闊,資源之豐富遠超大梁。北有萬年不化的雪山冰原,地下埋著數不清的寒鐵與靈礦;西有千里沃野的牧場,駿馬肥羊,一望無際;東有深不可測的冰海,海中靈物取之不盡。這些年來,北莽雖不及大梁富庶,但論潛力,絕不遜於中原。」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見同僚們紛紛點頭,語氣更從容了幾分:「侯爺如今在大梁位居忠義侯,看似風光,但大梁朝廷派系林立,侯爺在朝中得罪的人恐怕也不少。若是留在北莽,以侯爺的才能和修為,陛下必定以國士之禮相待。到時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豈不比在大梁受那些宵小之輩掣肘來得痛快?」
這話說完,殿中響起一片附和聲。
「是啊是啊,侯爺不如留下!」
「北莽雖苦寒,但人心質樸,侯爺來了便知道咱們的好!」
「陛下對侯爺可是仰慕已久,若侯爺肯留下,那是北莽之幸!」
汪海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盞,聽著那些七嘴八舌的勸留之聲,面色如常,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將酒盞裡的殘酒慢慢喝完,放下酒盞,發出一聲輕微的「嗒」。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在殿中投下了一顆石子,那些吵嚷的聲音漸漸平息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汪海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些北莽官員的臉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在獨孤沁身上。
獨孤沁正靠在玄冰王座上,單手支頤,銀白色的眸子微微眯著,像是在看一齣熱鬧的好戲。見汪海看過來,她嘴角彎得更深了幾分。
「獨孤陛下。」汪海開口說道,「你手下這些臣子,倒是對本侯熱情得很。」
獨孤沁微微歪了歪頭,銀白長髮從肩側滑落,語氣帶著幾分慵懶:「他們說的是實話。朕的北莽雖然比不上你大梁富庶,但勝在人心齊。侯爺若是肯留下,朕親自為你接風洗塵。」
忽然,獨孤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你若是留下,朕保證你夜夜不重樣。朕的化身萬千,你若是想要,化身可變為任何人,包括帝空明……」
汪海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獨孤沁的傳音還在繼續,聲音裡帶著幾分異樣的興奮:「難道你不想體驗一下帝空明雌伏在地的樣子?大梁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平日裡對你呼來喝去,若是讓她跪在你腳邊,仰著臉看你,眼裡帶著不甘又不得不服從……」
汪海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獨孤沁的傳音越發興奮,聲音也比方才快了幾分:「朕可以讓她穿上大梁的龍袍,朕讓她趴在你面前,你讓她做什麼她就得做什麼。讓她給你脫靴,讓她給你斟酒,讓她跪在地上求你……」
汪海放下酒盞,面上的神色紋絲不動,但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心裡那根弦確實被撥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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