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愧疚什麼？
是對自己嗎？
他藏著沒說的話是什麼？
高秀英冷笑了笑，“他既然都回來了，為什麼還勞你跑來一趟？是啊，我跟他之間並沒有說不開的事兒，但有些路，走岔了，就再也碰不到一塊了。而且，我想不明白的是，以他的那個脾氣，如果知道我回了孃家，他應該會自己跑過來的。”
李根明的眼神又閃了閃。
“根明大哥，你這是還藏著掖著呢，他李根樹不會成廢人了吧？”
“啊？啊這，唉，也，也不是廢了，就是一條腿受了很重的傷，根平他爹說，他，那顆子彈的位置不大好，就算養好了傷，那條腿也未必能跟之前一樣了。妹子啊，哥，哥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絕沒有故意隱瞞你。”李根明臉上的愧疚更甚了。
“有沒有的不重要，你偏幫著他，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高秀英，不當這個冤大頭，我與他各自安好，各自婚嫁，再無半點瓜葛。還請你把我的意思都告訴他，以後若是碰見了，就當作不認識。這路也不近呢，你再歇歇腳，便回去吧。”
高秀英起身，就要回村。
“等等。”
李根明叫住了她。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高秀英的臉已經拉的好長了。
“不是為著這個。”
高秀英疑惑的看著他，“那還有什麼事？”
“是，那個，你們村，咋還自己設了崗哨呢？我們村能不能跟著學習學習？”李根明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哦，這個啊，村裡的長輩們自己瞎琢磨的，也就只能防防君子，讓大夥兒安安心罷了。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回去這麼搞的，但，但是，前提是，村中的人心要齊，不然，怎麼做都是白搭。”
高秀英說完，腳步再也未停。
李根明嘆了口氣，瞅瞅上河村的村口，心裡活絡開了。
因為李根樹的事而鬱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不光是李下村的村長，還是這一支李氏的族長，世道亂糟糟的，他不僅要愁自家的生死存亡，還要管那麼多戶呢，但凡能多一份活的希望，他都要試上一試的。
至於還在家中等他訊息的李根樹，正跟一個臉生的小個子男人在房裡說話。
“屁兜子，上面怎麼說的？”
小個子的男人一隻腳踩著踏板，眼睛斜睨著他，“老子代號杜仲，什麼屁兜子？”
“管你叫什麼呢？上頭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我當初被抓壯丁的事是瞞不了人的，鬼子跟二鬼子要是來逮老子了，我該怎麼辦？我這個樣子，可脫不了身的，上面不會想讓我剛回來就折了吧？”
“你嘛，不就是一個國軍的潰兵兼逃兵嗎？一個什麼也不是的普通士兵，對他們能有什麼價值？他們來逮你了，那不正好。”
“什麼意思？你說清楚了。”
“不是，黃雀怎麼就挑上你了，瞧著也不笨啊，這還要問？將計就計啊，黃雀沒給你這種指示嗎？”
李根樹搖搖頭，不由得嚥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我被抓了，就順勢投效鬼子？”
“還不算太笨，真要那樣，多好的機會啊？你不是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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