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良民證當然不是以朱大河的身份辦的,但在鬼子那兒也算是真實有效的,二鬼子瞧了一眼良民證,敷衍的拍了拍他的兩側腋下,便放行了。
這還是頭一回,大白天的回來。
高秀英聽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李下村的村長李根明今天來找過我了,他是李根樹的族兄,待李根樹像親兒子一般,他一開始故意隱瞞了李根樹受傷的事,想騙我回李家照顧那人,被我回絕了。”
“狗日的王八蛋,他倒敢想?妹子啊,李根樹突然出現在李下村,鬼子跟二鬼子那邊不會看不見的,他現在危險的很。哪怕將來他能安穩的待下去,以他藍營的身份,也是危險之極,你回絕是正確的。”
“他現在是傷勢未愈,動彈不了,等他能走了,一定會來找我的。”不只話是這麼說的,高秀英的臉上更是愁容滿面。
朱大河搓著牙,輕捶了一下桌子,“妹子,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得看他到底想幹什麼,我接招便是了。”
高秀英心裡還有兩句話,讓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她什麼時候這麼嗜血了?
可萬般無奈之時,下下之策,卻也恰恰是上上之選。
既然做了最壞的打算了,她也就不發愁了。
朱大河照例吃了碗麵,臨走時,湊到高秀英面前,笑的一臉欠揍,“妹子啊,你就不寫點什麼給那位啊?李根樹回來了,人家哪還睡的著哦?要不,咱給他個定心丸唄。”
高秀英俏臉一紅,呸了他一口,“你個老光棍操心的倒多?”
朱大河叉著腰,“誒,妹子,這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的,你這不厚道啊。”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高秀英又來了一句。
朱大河立馬跟高母告狀,“嬸子,你看看她,就知道欺負我,我這個哥,除了不是你跟老根叔生的,假的嗎?”
高母笑道:“不假,你跟大山都是她親哥,大河啊,你就比大山大了兩三歲,他都兩個小子了,你呢?雖說事出有因,可現在總可以說媳婦了吧?你要是同意,叔嬸幫你張羅起來。”
朱大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高母又說道:“我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可也不能為了那些事,不討婆娘吧?”
“那,嬸子多勞累了。”
“啊喲,鬆口了就好,你難得回來一趟,快回去看看你爺奶再走吧。”
“哎。”他笑嘻嘻又看著高秀英,“妹子,真不寫點什麼讓我捎回去?”
高秀英也白了他一眼,解下綁辮子的頭繩扔給了他,“別讓他胡思亂想失了判斷,赤藍兩黨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和平,那些人可用,卻不可信。”
“啊喲,我得揣好了。你說,你大河哥像不像《西廂記》裡幫著傳信遞話的紅娘啊?”朱大河把頭繩收好,還怪模怪樣的做了個甩帕子的動作。
“呸,那紅娘要是長成你這樣,還不得把崔鶯鶯給嚇死了?再說了,他們那個結局可不好,大河哥,你存了什麼心思?咒我們呢?”
“啊喲喲,姑奶奶,我就那麼一說,你少找我茬兒,惹不起你,走啦。嬸子,我走了。”
“小心著些,平平安安的,下回,嬸子給你做鹹肉飯糰。”
“哎。”
這回沒來得及做餅子,高母蒸了一鍋紅薯讓他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