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不服管教的?”
“沒有,態度都不錯。”
其實學員們私下的抱怨張平原都知道,只是他為人忠厚,能給學員們說點好話,他絕不說賴話。
他明白,自己隨便一句話,就可能改變其中某個人的命運。
一旁正在幹活的董紅軍仍在喋喋不休,話裡一半是抱怨、訓斥,一半也是在傳授經驗。
見顧巖的目光落在董紅軍身上,張平原說:“老董就這脾氣。”
顧巖笑了笑,“我知道。”
董紅軍這套帶徒弟的風格完全是國企作風,國企的師徒制又來自於舊社會的師徒傳承,徒弟們端茶倒水、捱罵,乃至幫著師傅幹私活都是天經地義。
“老董,你歇一會兒吧。我正好藉著這輛滬上,給他們講講汽車構造。”張平原說。
馮小偉他們這些學員的培訓期是半年,而修理廠的學徒要成為機修工需要三年,所以自然不能遵循學徒的培養方式。
頭兩個月,學員們主要是學習汽車知識和維修技能。
從最簡單的遞工具、洗零件、補輪胎開始,再到參與底盤的基礎保養,最後跟隨師傅維修發動機、離合器這些核心部件。
不求手藝精湛,只求觸類旁通。
剩下的時間,就是練車和熟悉燕京的道路。
另外顧巖還給他們安排了個處理應急突發狀況的課程,請的是原來三場二隊的老師傅。
等張平原講完課,顧巖將一群學員叫到了車間一角,詢問起他們這幾天的學習感受。
見他態度和煦,比董紅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學員們的態度鬆弛下來,暢所欲言。
董紅軍坐在輪胎上休息,嘴裡叼了根菸,眼神瞥向學員們的方向。
“現在這學徒啊,真不如我們那時候了。笨手笨腳就算了,你一說還瞪眼睛,不服管教。”
張平原說道:“你這觀念得改改了,人家是學員,不是學徒。人家也不是要當修理工的,以後都得開車。”
董紅軍吐出一口煙,“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老話兒說得沒錯。”
“你不教,有的是人教。
行了,別總抱怨了。
帶教津貼你也拿了,一個月30塊,半年就是180塊,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聽著張平原的勸解,董紅軍發出一聲感嘆,“我就是看不慣,這幫小兔崽子踩了狗屎運了,啥也沒幹,天上掉餡餅……”
張平原苦笑,他能明白董紅軍的心理。
要論修車、開車,修理廠隨便拎出來一個師傅,哪個不比這些學員強?
他又想到了顧巖曾經隨口提起的話,有了這些學員,經理還能從修理廠挑人充當司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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