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林姣不為所動,嘆了口氣,帶了幾分認真問道:“那依你說,你建了這個碼頭,他們就能過好了?”
林姣看著他,笑了笑。
“反正不會比現在差。”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毛主任的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他張嘴又要說什麼。
林姣沒讓他開口。
“毛主任,”她說,“我希望您不要拖延時間。我的時間很寶貴。”
林姣看著毛主任不時挪動的椅子,笑著道:“我今天既然託了上面的人來辦這個申請,那我今天是一定要拿到的。”
毛主任看著她。
林姣也看著他。
毛主任卻沒開始動作,他又抽出一支菸,笑著道:“我跟你說,在這棟樓裡沒有秘密,大廳辦事的,電梯口看守的、樓道里路過的都是別人的眼線,你租星島碼頭海床的事,早上從最高層的辦公室一路分派下來給了我這個倒黴鬼。從那一刻起,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了。”
毛主任將煙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了菸圈,煙霧慢慢升起來,在兩人之間散開。
“我也是沒辦法。”他說,聲音裡帶著一點苦笑,“我讓你走得太早,明天我能不能出得了家門,都不一定。希望林小姐也給我留條活路。”
他看著林姣,又起了個話題聊了 起來。
“林小姐知道星島碼頭這麼久為什麼沒人接手嗎?”
他也不寄望於林姣回答,自顧自地說道:“現在香江最大的碼頭是傅家的,他們碼頭是不允許出現這種東西的,這是公開的秘密,所以這些東西一部分就換了星島這個偏僻的地方。”
“在這個碼頭上,就像你想的那樣,黑暗才是它最大的生意。每當夜幕降臨,你看到的那些集裝箱、吊車、泊位,白天是正經生意,夜裡全是走水貨的通道。從大陸那邊過來的古董、犀牛角、虎骨,從南洋那邊上來的白粉、嗎啡、還有軍火,有一半都要在這個碼頭上岸。”
“這是道上各家都認的路子,月月有錢流進來,養著堂口的兄弟,也養著管這一片的水警和探長。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所以我是真心勸你,這個碼頭,你碰不得。”
林姣也笑了。
她不是不知道這些訊息。
從決定買下這個碼頭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裡面的門道,走私、毒品、軍火、黑警、幫派分贓,一條龍的利益鏈,牽一髮而動全身。
毛主任說的那些話,她心裡門兒清。
甚至比毛主任知道的更多:哪個堂口負責卸貨,哪個探長每月拿多少抽成,哪幾艘船專門跑南洋的毒品線,她都讓人摸了個七七八八。
但她還是來了。
因為她算過一筆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