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給你再派兩個女保鏢?”傅岐辭問。
“不用了,”林姣搖頭,“蔣峪那邊調過來了他的兩個師弟,人手夠用了。”
傅岐辭還想再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把話嚥了回去。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一絲,涼絲絲地擦過她的手背。
她覺得氣氛有些沉,便伸手去推車門,準備下車。
手指剛碰到門把手,手腕卻被握住了。
力道不重,像是隻是輕輕搭了一下,沒有攥緊,也沒有立刻鬆開。
“最近過得怎麼樣?一個人住還習慣嗎?有沒有缺什麼?”他問,聲音溫和,像是生怕讓林姣感覺到壓力。
林姣的手停在那裡,沒有抽回來,也沒有回頭看他。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隔著一層襯衫袖口輕輕貼在她的腕骨上。
她過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中輕了一點:“一切都好。”
她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太短了,又補了半句,“家裡都還好吧?”
“嗯。”傅岐辭鬆開了她的手腕,收回手,那點溫熱便從她腕上撤走了。
夜風從車窗的縫隙裡擠進來,把她剛被觸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吹得微微發涼。
“姣姣,”他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其實我今天來之前還挺忐忑的,怕又說錯話。”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又咳了兩聲,才繼續往下說,“我知道我這個人做事有一個毛病,總喜歡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這是對你好,想給你最好的、最多的,哪怕你不需要。我從來沒有想過,你被迫接受這些東西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受。後來我回去想了很久,我確實自以為是,竟從未考慮過你的感受。讓你受到了壓力,是我的錯。”
林姣坐在旁邊,沒有轉頭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
那是傅岐辭的倒影。
他坐在她身後偏左的位置,目光也落在同一扇車窗上,視線隔著那層暗色的玻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倒影上。
兩人的目光,在車窗那片深色的平面上無聲地相遇了。
下一秒,林姣將自己的視線從車窗上移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指。
她覺得自己真是好沒出息,明明早就打算好要和他保持距離,可當他坐在旁邊、聲音溫溫地落在耳邊的時候,那些計劃好的界限就開始模糊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貪戀這份溫暖,可是他在叫自己名字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地放慢了呼吸。
她知道自己應該推開車門離開,可是她還沒來得及用力,就己經捨不得推開了。
他一首那麼好,好到她有一瞬間甚至想把人據為己有,不管他的意願,不顧世俗觀念,可是……
她坐在那裡,手指交握,指腹輕輕摩挲著虎口的皮膚,一遍又一遍。
傅岐辭的倒影在車窗裡微微動了一下,但他的目光沒有移開,仍溫和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眼中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就知道姣姣從來都是心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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