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比真實商戰更好看的呢?
戲臺上演的恩怨情仇是假的,可此時的雙方對峙,卻是真金白銀在流動、真人真事在過招。
大家都在等著看哪方失敗退場。
後來有人回頭翻那幾天的報紙,發現幾乎每一份報紙的社會版都在寫這件事,內容大同小異,但標題一個比一個吸睛,似乎是一場極盡煽風點火之能事的媒體狂歡。
而王昌那邊,自從熱鬧起來後,剛開始他還挺享受這種被圍堵的感覺。
茶樓門口、工廠門口、甚至自己家門口,都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過好幾回。
他走到哪兒,閃光燈就跟到哪兒,一天從早到晚上報,連去街口買包煙都能被人拍下來登在娛樂版的角落裡。
他最愛做的就是對著鏡頭的時候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掐著腰,賭咒發誓說自己沒做過那些事。
說到動情處,眼圈都能紅起來,活活演出一副被人冤枉、百口莫辯的樣子。
“我王昌在行當裡做了二十年,清者自清。”
他說這話時嗓門亮,底氣足,但說到後半句,忽然嘆了口氣,“可我也沒想到,一個人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我一個做了一輩子實業的老人,被一個剛入行沒幾天的年輕人拿幾份不知從哪裡來的材料,就硬生生趕出了商會——”
他停了一下,偏過頭去,像是不願讓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
旁邊一個記者連忙追問:“你說的是林姣嗎?你認不認識她?”
王昌轉回頭來,嘆了口氣:“我認不認識她?”
他苦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還老老實實在工廠裡跟著老師傅學剪裁。誰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做生意的路數,是先拜碼頭、再踩人肩膀。”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說悄悄話似的補了一句:“人家背後有人撐腰啊,我一個老頭子拿什麼跟人家鬥?查就查吧,我等著。”
第二天被攔住也是差不多的話語,不過換湯不換藥。
可誰讓這些記者就愛聽呢,他怎麼說都能被他們寫成一篇花樣翻新的稿子。
後來事態越來越白熱化,王昌終於嚐到了被記者圍堵的真正滋味,從早到晚可謂是被記者堵得狼狽不堪。
到後來,就算是想躲也是不行了,連出行談事情都成了冒險。
他試過躲,換過不同的車、不同的路線、不同的出門時間,可這些人像比他自己更瞭解他的行蹤。
到處都有人蹲守,一到地方還沒下車就被如狼似虎的各家報社的記者死死攔住走不脫,連去廁所都可能有記者站在他旁邊,在他最脆弱無助地時候伸著話筒等著採訪。
工廠也去不了了,出行談事情也會被人各種打擾,他在酒樓約了個供應商吃飯,包廂門關著,窗簾拉著,以為總算清淨了。
結果菜剛上齊,一個送酒的服務生連制服都沒換利索,領結歪著,手裡的錄音筆己經按下了紅鍵,熟悉的一聲:“王老闆,方便說說後續打算如何反制林老闆嗎?”
下一秒,一支差不多樣式的話筒就從桌腿邊伸了出來,一看就是提前蹲在下面的記者,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進來的,怎麼就那麼神通廣大,簡首是無孔不入!
王昌可謂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當紅巨星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