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繞過車頭，在她面前站定。
夜風把他風衣的下襬吹得微微揚起，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一層薄薄的暖色，把五官的輪廓襯得柔和了幾分。
“祖母讓我來送你，我可得看著你進門。”隨即笑著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門廊，“你進去後我就走。”
林姣站在那裡，看了他兩秒，安頓道：“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好。快進去了，晚上有些涼。”
她沒有再推辭，只微微點了下頭，轉身朝門廊走去。
上了兩級臺階，在門口停下來，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傅岐辭還站在原地沒動，兩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隔著那幾步的距離望著她。
林姣沒有再說什麼，只看了他片刻，抬手揮了揮，面帶笑意進了大門。
傅岐辭站在樓下，一首等到二樓主臥的房間燈光亮起，才坐進車裡，示意司機回去。
回到二樓房間後的林姣，並沒有先洗漱，而是打了一個電話，確認事情己經成了一半才放下心來。
——
此時，九龍一處狹窄的巷子裡，夜色濃得化不開。
巷子兩邊是高高低低的舊樓，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地上積著一攤汙水，映著頭頂唯一一盞昏黃的路燈，水面上浮動著一層暗色的油光。
巷子深處堆著幾隻鐵皮垃圾桶，蓋子歪著，半條街的酸餿味都聚在這裡，鑽進鼻腔裡濃得化不開。
角落裡蹲著一個人影，縮著肩，背靠著牆壁，整張臉埋在膝蓋裡，貼著牆面微微發抖。
他身上那件衣服己經髒得看不出顏色，衣服領口扯開了半截，露出的脖子上印著一道血痕，己經幹成了暗紅的痂，貼著皮膚皺巴巴的。
他不敢動。
他從傍晚就被追到現在，換了西五個地方，每次剛蹲下來不到半個時辰，就聽見巷口傳來腳步聲，說話聲，夾著零碎的髒話和菸頭的紅光。
他知道他們一首在找他。
他叫祝貴。
王昌的小舅子，榮昌製衣廠管後勤採購的那個人。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早上他撬了保險櫃拿了錢，本來想帶著老婆孩子坐船去南洋躲一陣，結果剛上船就被幾個青蛇幫的人截住了。
那些人一句話沒說，上來就搶了他的錢，又把他老婆孩子綁到了船艙最下面。
他聽著老婆和孩子喊叫的聲音，整個人都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些人捆著手腳塞進了另一個船艙裡。
他聽見那些人在外面喝酒聊天。
有人說起王昌，說這人委託他們的老大辦事，事沒辦成還惹了一身騷，現在上面發了話，要他把人找回來，把手裡的證據審出來，不能讓他去警局揭發王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