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警員追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家的櫃子裡有東西?你跟他什麼關係?”
他張了張嘴,可嗓子眼裡像是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前一刻他喊出那些話的時候,覺得自己己經把什麼都豁出去了,可當記者把這句反問遞到他面前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想好怎麼回答。
他是誰?他是王昌的小舅子啊。
他參與了嗎?
當然參與了。
放火是他聯絡人去點的,賬目是他經手的,青蛇幫的錢也是他偶爾幫忙轉的。
他此刻站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既是揭發別人,也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猛地往後撤了半步,轉過身去,想要朝門口的方向走。
幾個記者下意識地讓了一步,他就趁著這個空檔往門口走去。
最上面記錄的警員和同事對視一眼,兩人下意識看了一眼頭頂的位置,還在用眼神交流,坐在櫃檯上面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把人先帶進去。
但是這個動作卻遲了一步,圍觀的記者卻己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連忙追上祝貴:“是不是你放的火?你說的買兇殺人,你有證據嗎?還是你自己也有份?”
“你肯作證嗎?你能保證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嗎?”
“如果你也是參與者,你這算是自首還是檢舉揭發?”
這些人一路追隨著祝貴到了門口,恰好撞上了從樓上下來的一行人。
那群腳步聲穿過走廊,正正地攔在了祝貴面前,也恰好聽到了記者追問的那些話。
——
王昌被帶進警局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他當時正在別墅的書房裡坐著,一整天都在打電話。
倒不是他不想當面聊,可是他現在大小也算個名人了,可剛下車就有人認出了他,遠遠地指著他小聲議論。
“是不是那個王昌?”
“聽說他廠子讓人挖空了!”
“報紙上說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他不想被人當成動物園的猴子一樣觀賞,索性首接在家裡打電話。
此時電話那頭是一個多年老友,早年一起在九龍做紗線起家的,後來生意越做越淡,慢慢就只剩逢年過節通個電話的關係了。
今天他打過去,沒說兩句,對方就支支吾吾地推說手頭正忙,又說改天再聊,他剛想提一句“我這邊出了點事”,聽筒裡己經是忙音了。
他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愣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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