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收回，反而順著他的手背慢慢滑過去。
他的手指修長，指節硬朗，手背上有一小條微微凸起的青筋，她的指腹從那上面輕輕擦過，最後覆在他掌心裡，圈住他幾根手指。
傅岐辭的手始終沒有動，像是整個人都僵住了，又像是在縱容她這片刻的放肆。
她的手小，並不能完全圈住他的手掌。
林姣拉著他的幾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聲音裡帶著刻意放軟的央求和一點促狹的笑意：“表哥，求你了，說說嘛，我真的睡不著。”
她喊他表哥的時候，聲音像一根細小的鉤子，帶著一點撒嬌的軟，在這個狹窄的、昏暗的、只有兩人呼吸聲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岐辭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像是想抽回去，卻沒有抽動。
其實她並沒有使多大的力氣，他若想抽回，輕而易舉。
可他沒有。
她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指節，那觸感細密而柔軟，像有什麼東西沿著他的手指一路爬到了心口。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沒有談過。”
林姣眨了眨眼，黑暗裡那動作她自己也說不上是鬆口氣還是更進一步的試探：“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話一齣口，她就有點後悔。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還握著他的手，輕輕貼著他的皮膚，還在等著他的答案。
傅岐辭沒有動，也沒有立刻說話。
黑暗中他連呼吸都收斂了，像是在認真考慮什麼，又像只是在等待。
林姣甚至能聽見他指尖極輕地動了一下，像要在她掌心裡翻轉過來，但最終還是沒有。
那沉默比剛才更長，長到林姣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有些受不住這樣的安靜了，便又拉著他的手搖了搖。
這一回搖得比剛才更慢，手指在他指節上一點點收緊，帶著點耍賴的意味，語氣裡也故意帶出幾分淘氣：“你不能勾起我的好奇心就不說了啊，你這樣不道德。”
傅岐辭還沒說話，對面的林姣又喊了一聲，“表哥，說嘛說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傅岐辭無奈，低聲道：“有喜歡的人。”
林姣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該怎麼接這句話。
過了幾秒，她輕輕地“哦”了一聲，收回了手，她翻了個身，平躺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失落：“那你喜歡的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傅岐辭在黑暗裡看著她。
她的側臉映著窗外一點微光，鼻樑的線條像一道小小的山脊，嘴唇輕輕抿著，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倔強。
幾縷髮絲散在枕邊，隨著列車微微的顛簸輕輕晃著，像在撓他心上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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