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在角落裡靜靜燃燒,昏黃的光暈與緋紅的光塵交織在一起,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虞緋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藕,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這是那個阿杏愛吃的東西吧?」
她下了結論,「味道不錯,稍微有點甜。」
「許久未做這道菜了,有些生疏。」
陳江說道,「下次貧僧會注意。」
「無妨,甜一點也沒什麼。」
虞緋夜隨口說著,又夾了一塊糖藕放進嘴裡,「還挺合我口味的。」
「是麼?」
陳江微微一笑,「可貧僧記得,三百多年前,施主可是不止一次說過不喜歡吃甜食來著。」
「有這回事?」
虞緋夜面不改色,「那就是不喜歡,剛剛是我腦子裡的那個煩人的東西在說話。一切以三百年前的我的說法為主。」
陳江:「————」
把鍋推給邪神?
看來你很清楚自己這口是心非的性格啊。
他笑著搖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石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細微聲響,和外面隱隱傳來的。遙遠而模糊的爆竹聲。
除夕夜過後,虞緋夜的狀態並沒有多少好轉,仍舊時好時壞。
記憶方面,她倒是陸陸續續回想起了一些東西,但還是不完全。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陳江逐漸蒼老,也沒有得到什麼改善。
這一世,陳江活到了七十八歲。
對於一個沒有任何修為在身的凡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高壽。
他老得很慢,慢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再慢,也終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天。
虞緋夜的記憶仍不完全,但也總算是記起來,淨塵這禿驢,是可以轉世的。
因此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多言,兩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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