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本來想約你出去玩，看來是沒戲了。”
林茜抬頭看她。
孫寧跟她從高中起就是朋友，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秘密。
孫寧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一件事——她心情好得快要溢位來了。
“你約我？”林茜放下筷子，“去哪兒？”
“就出去轉轉。”
孫寧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畫了一圈，眼神往窗外飄了一下，
“我有個朋友在吉省那邊有個度假的地方，說風景不錯，讓我去住幾天。我想著一個人去也沒意思，想拉你一起。”
林茜看著她。孫寧說“有個朋友”的時候，語氣太過平淡了。
這種平淡本身就是破綻——真正普通的朋友，她會直接說名字。只有不太普通的人，才會用“有個朋友”來帶過去。
“什麼朋友？”林茜問
孫寧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很短暫的停頓，然後繼續夾，把一塊辣子雞放進碗裡。
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眼睛一直沒看林茜，而是盯著面前的盤子，像是在研究辣椒和花椒的比例。
“你見過的。”她說，語氣還是那種刻意壓平的隨意，“陸沉。”
林茜的筷子停了。
“陸沉？”
“嗯。”
孫寧說這個“嗯”的時候，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不是得意，也不是心虛，是一種“反正也瞞不住你”的坦然。
林茜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看著孫寧。她的目光很安靜，不是那種“你趕緊給我交代”的逼問，而是一種溫和的。等著對方自己開口的注視。
這是她當老師當出來的本事——學生不主動說的時候，逼問是最沒用的。等，是最好的辦法。
孫寧被她看了一會兒，終於繃不住了，把筷子一擱，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行了，你別這麼看我。就是陸沉。”
她抬手撩了一下頭髮，耳根有一點點紅，顏色很淺，但在餐廳的燈光下還是看得出來，
“上次你不是去幫他做課程設計嘛，他後來跟我道謝，說請我吃飯。吃了一頓，又吃了一頓。然後......就這樣了。”
“什麼叫‘就這樣了’？”
“就——”孫寧比劃了一個含糊的手勢，
“還在聊。沒定。你別問那麼細。”
林茜沒追問。她太瞭解孫寧了。孫寧是個嘴上熱鬧。心裡有數的人，她願意說的事，不用問也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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